他先去了对面李维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打开壁灯,才看清房子里的景象。
李维什么也没带走,床上散落着几件衣物,床头的充电头还插在插座上,连洗漱台上的日用品都原封不动地留在那儿。
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 “添了许多东西要带走”。
秦欢心里泛起一阵疑惑,刚转身要走,目光扫过垃圾桶时,突然顿住—垃圾桶里,赫然扔着一张身份证,是李维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脑海,他边往外走,边拨通了李维的电话,对面关机了。
手机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响,他按下自己屋的门把手,大步走到床边一看,心脏猛地一沉,空的。
床上是空的,秦初不在。
“小宝?”秦欢喊了一声,只有猫叫从角落传来。他又冲到洗手间,声音发颤:“秦初?”
洗手间也空无一人。
秦欢疯了似的往楼下跑,在周姨的惊呼声中,一边调监控,一边拨了报警电话。
他先是强迫自己冷静报完个人信息,接着声音就控制不住地发紧:“我儿子被绑架了,对方叫李维,身份证号XXX,今天12点18分上了一辆出租车,车牌号XXX…那个行李箱,他带的那只行李箱里,我儿子在里面!”
周姨倒吸一口凉气,惊呼着往外跑:“造孽啊!快出来找人!
“5岁,叫秦初。”秦欢对着电话补充,“拜托了,拜托了,他昨天还在发烧…”
挂了电话,秦欢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年轻人安慰过他,很快加入周姨召集起来的邻居们,一起找人。
他们有的打着电话,试图发动更多人,有的已经开上车往出租车离开的方向寻了过去。
秦欢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句感谢的话都忘了说,只匆匆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要去码头,那是离岛的唯一途径。
可万一,李维根本没打算离岛呢。
他没带走任何东西,甚至连身份证都不要了。
秦欢不敢多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往坏处猜:万一李维不打算离开呢。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号码,他握着方向盘,全速行驶着,按下接听键,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欢欢,是我。”
Phoenix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让他维持到现在的冷静瞬间散成了一盘沙。
“秦初他—”
“我知道,他不会有事,”Phoenix的声音很稳,“码头我已经派人去了。”
“不,不是的,你不知道!”秦欢的音量不自觉抬高,“他连身份证都不要了,他说他失去过小孩,如果他不去码头,这四周全是海—”
“我会把秦初带回来的,我保证。”那头安静了片刻,又说:“李维中途换过一次车,半小时走不远,说不定你赶到码头之前,我已经把人带回来了,别害怕。”
“岛是你的了吗?”
Phoenix分辨了几秒钟,对方究竟是在讽刺他过于自大,还是单纯地询问,最后他说:“是我的,所以放心。”
好在他答对了,秦欢只说了“好”。
两人的通话被另一通陌生来电打断—这次,是李维。
秦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语气自然,问他在哪。
李维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里风声很大:“这么快…就发现了啊。”
秦欢咬了咬牙,又问了一遍。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李维的语气瞬间变得尖锐,像初次见到秦初时那般阴冷:“本来想让你好好体会体会这种绝望,可太多人帮你了,只好给你个痛快了—”
“不要!”秦欢猛地踩下刹车,嘶吼道:“秦初很喜欢你,他很信任你,你—”
“他又不是我儿子。”李维打断他,顿了顿,像突然想起什么般,说:“我问过他,愿不愿意跟我一起生活,你猜他怎么说?”
秦欢的心脏揪得生疼,没说话。
“他说他最爱爸爸。”李维笑得喘不过气,“他知道你当初是为了救别人,才有他的吗?”
秦欢连呼吸都快停滞了,比起追问 “你到底是谁”,他只剩下哀求:“别伤害他,别伤害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跟他换,他什么都不懂,他还那么小—”
“我要他活过来,你能做到吗?”李维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做不到。”李维突然吼了一句“闭嘴”,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叮呤咣啷的声响,像是手机摔在了地上,然后是清脆的 “啪” 一声 。
秦欢的心脏骤然紧缩,他仿佛看见秦初被打了,仿佛听见了秦初的哭喊。
“别伤害他!”秦欢对着电话高声喊,随即又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