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他…
造成现在这种局面并非他本意,他不过是想吓吓Naiad,惩罚他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以为Naiad会示弱,哄他放过无关紧要的人,却不想他出乎意料地强势起来,嗯…不对,Naiad从来都不软弱,是他被Naiad的伪装暂时蒙蔽了而已。
“记住你说的话。”他冲沈长青扬了扬下巴,“枪。”
垂在腿侧的双手一蜷,沈长青顾不上那么多了,急忙求情:“先生,您还需要他—”
“闭嘴。”
一声冷喝打断了他的话,沈长青明白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缓缓递上枪,听见咔哒的上膛声,他垂下脑袋,生怕在那双明媚的眸子中看到和顾熹明一样颓败的眼神。
秦欢死死咬着牙,绝望地盯着那把漆黑的枪,他向来运气不佳,这次也不例外,如果来世有得选,他再也不要做谁的儿子,干脆就做沉在河底的石块。
只有年轻男人再次燃起希望的火苗,眼睁睁看着先生举起枪—
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递给了里面那个人。
“Naiad,”Phoenix牵起他冰冷僵硬的双手,抠开紧握的指头,把枪塞进去,耐心纠正他拿枪的姿势,随后握住枪口,若无其事靠在椅背上,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松开的手顺势搭上他膝盖:“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杀了我,或者,只有我。”
“只看着我,想着我,信任我。”
沈长青猛地抬头,眼前荒诞的一幕让他难以置信,他猜不透先生所想,跟年轻男人一样,百感交集地看着这一切。
“扣动扳机。”Phoenix从容笑着,仿佛指着心脏的不是枪,而是一朵玫瑰般自如,“砰。”
秦欢被带得身体歪向他,没了他的支撑,手中的枪瞬间沉甸甸地往下坠。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发麻,那声“砰”仿佛击中了他自己,吓得他差点扣下去。
“很简单的,只要动动手指,你再也不用害怕我会杀你。”
深深的无力席卷而来,紧接着,剧烈波动的情绪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把他的恐惧炸得渣都不剩。
怎么会有这种人!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个疯子就这么把上了膛的枪给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该怕的怎么会是他,这个男人还有什么值得他怕的。
可Phoenix越是无所谓,他心中的怒火与难过就越是汹涌。
跟何依蓉一样,Phoenix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这样的人,又如何指望他珍视别人?他算是明白了,Phoenix根本不可能接住他,他只会把他推到悬崖边,然后大笑着拽着他坠下去。
终于,脑中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从看到苏文珠名字时的震惊愤懑,到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但好在有人接住自己的惊喜,再到差点丧命又戏剧性地掌握他人命运,这一连串的起伏如暴雨冲垮堤岸,让他的理智溃不成军,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决堤之水奔涌而出。他挪开几近痉挛的手指,托住枪,用尽全身力气朝他胸口狠狠砸去,怒骂:“你他妈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Phoenix身形一晃,疼得皱起眉头“嘶”了一声。
“你还怕痛?死都不怕你怕什么痛啊?”秦欢将烫手的山芋丢给他,眼泪唰地流下来,声嘶力竭地喊:“我恨死你们了!讨债的鬼!阴魂不散!操!”
年轻男人就像在坐跳楼机,大起大落,刚以为先生死了他有救了,那人把枪放下了,刚觉得先生虽然被揍但心情好转他有救了,那人又做了先生讨厌的事…比死更折磨人的,是悬在命运枪口下被随意摆弄,简直生不如死…
沈长青早已惊愕到麻木,立在车外岿然如山。
Phoenix脸色苍白,盯着他后脑勺,片刻后,得意与骄傲的神情渐渐浮现,最终化作满腔的破坏、占有欲,然而不管哪种欲望,都淋漓尽致地体现在硬得发疼的东西上。他给过Naiad机会了,Naiad选择了他,那么从今往后,无论好坏,Naiad只能有他一个人,除了他,谁都不能占据Naiad内心一丝一毫的位置,死人也不行。
将枪递出去,他跟沈长青说:“回家。”
年轻男人终于忍不住也哭了,其实先生不讨厌别人哭吧,不过车窗很快摇起来,映出他满脸眼泪鼻涕的狼狈模样。
沈长青身心俱疲,像失去弹性的弹簧,吩咐年轻男人擦干净脸再上车,自己则绕到副驾,升起隔板。
车缓缓驶出,年轻男人把车开得格外拘谨,手脚都放不开。
“好丑。”Phoenix把人从角落捞出来摆好,手掌胡乱在他眼周擦几下,“别哭了。”
秦欢的眼泪早已止住,但情绪尚未平复,一抽一抽打着嗝,“丑你别看啊,烦死了。”
死过一次的人天不怕地不怕,说话硬气得很,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