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天还没亮，校园里就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进场。风带着冷意穿过走廊，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夏言提着文具袋，戴着口罩走进考场时，沈琛已经在前排坐好，冲他微微一笑。

    “你每次都考第一，这次肯定也没问题。”沈琛低声说。

    夏言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也一样。”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发下试卷。纸张铺开的瞬间，教室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的沙沙声。

    沈琛不再出声，目光落在题面上。空气里弥漫着铅笔芯的味道和紧绷的气息。

    ——他们都知道，这一场考试意味着一整个学期的收尾。

    夏言的手速一贯很快，字迹干净利落。沈琛偶尔抬头时，能看见那道安静的背影——稳得像冬天的雪，没有一丝慌乱。

    三场考试接连进行，直到傍晚，铃声最后一次响起。

    有人长舒一口气，也有人还在焦灼地检查。

    沈琛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那抹熟悉的身影弯腰收拾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

    他等夏言交完试卷，才慢悠悠走上前，肩并着肩往外走。

    “累吗？”他问。

    “有点。”夏言答，语气却轻松，“不过感觉考得还行。”

    “那就好。”沈琛笑着伸懒腰，“我也算解放了。”

    出了考场，天色早已暗了。

    操场上积着薄薄的雪，灯光一层层照下来，像落在冬夜里的糖霜。

    他们一同走去食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饭菜的热气让窗户都蒙了一层雾。

    沈琛拿着筷子，随口道：“寒假你打算干嘛？”

    夏言抿了口汤，淡淡道：“也没什么安排。反正我爸妈今年不回来，就自己待着呗。”

    沈琛“啧”了一声：“那太无聊了。要不这样——过年的时候，叫上陆星阑和喻行舟，咱四个去吃火锅。”

    夏言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你就惦记吃的。”

    “那当然。”沈琛理直气壮，“考完试不该犒劳一下自己？再说，这么多年一起过的年也就那几次，再不聚聚，等上大学都得各忙各的。”

    夏言轻轻应了声：“行啊，到时候定个地方。”

    沈琛嘴角一勾：“那就这么说定了。火锅我请。”

    夏言笑出声，淡淡反驳：“每次都这么说，最后不还是喻行舟结的账？”

    “那次是意外。这次我先转钱到陆星阑那，绝对不让他有机会逃单。”

    两人说着，笑着，仿佛连外头的风都变得温和了。

    ——

    吃过饭，他们各自回家。

    夜里，夏言洗完澡，靠在床头刷着消息。

    手机屏幕一亮，是沈琛发来的。

    【到家了吗？】

    【嗯，刚洗完澡。】

    【那我放心了。】

    【你呢？】

    【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

    【明天带你出去透透气。期末结束，不许宅家。】

    【……去哪？】

    【秘密。】

    夏言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那明天见。】

    【好，明天见。】

    他放下手机，屋外的风轻轻拍打着窗。

    远处的街灯在雪雾中闪着光，像漫长寒夜里的一点温度。

    沈琛靠在床边，看着屏幕上那条“明天见”，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整个冬天的疲惫，好像都被那三个字融化了。

    ——

    那一夜，两个人都睡得格外沉。

    窗外的雪静静落着，城市安稳，像是在为新的篇章轻轻铺底。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他们都知道——

    接下来，不再是试卷和分数的战场，而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