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起身调整窗帘,实则避开她行走时若隐若现的腿部线条。
温妤留意到周遂砚刚刚的视线,表面假装镇定自若地拿上水杯去饮水机处接水喝。开关键反应不灵敏,她按了两三次都无济于事,水从装满的杯中溢出来。
他凑过身,有技巧地一下把水给按停了,侧脸微微偏些角度,贴近她耳边说:“结束之后等我一起回去,不准换衣服。”说完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又走了,没有给她半点拒绝的余地。
瓮晏文在门口喊道:“温妤,快过来,一会该上场了。”
她拧紧杯盖应道:“来了。”
……
青石板路两侧垂柳摇曳,远处黛瓦白墙建筑群,书院窗棂透出暖黄灯光,背景投影细雨朦胧的江南水墨动画,并用干冰雾气营造江南烟雨的实景。
苏禾婉手持油纸伞路过书院,听到赵书伦诵读《诗经·蒹葭》的清朗声音后驻足。两人又因讨论《牡丹亭》中“情不知所起”的批注产生思想共鸣,赵书伦用毛笔在伞面题写“草宛”二字暗藏苏禾婉的名字。
苏父派家丁寻女,场景中通过灯笼光影变化来表现阶层隔阂,留下赵书伦在雨中凝视苏禾婉远去的背影。
通过移动式月洞门布景切换,辅助于天然石壁形成的一层薄薄的水帘,还有园中太湖石旁设刺绣绷架、悬挂着写满诗词的纱幔作为情感载体。
冬雪的场景是人工制造飘落的纸钱,苏父对苏禾婉进行逼婚,高嫁给百年世家,享受官家太太的富足生活。赵书伦的破伞与苏禾婉的织金旗袍形成强烈视觉对比,给观众造成绵绵不绝的惋惜。
赵书伦最后跳入枯荷池水抢救被扔掉的定情信物,此物是一枚缺角的端砚,苏禾婉挣脱家丁时不小心扯断珍珠项链,连哭带爬地跪在枯荷池边缘,嘴里念叨着不要。
结局,两人各执半幅题诗纱幔,背景出现年轻时共读的幻影,现实中的身影却背向而行。
温妤弹奏的吉他旋律与那越来越模糊的背影互相映衬,等同事悄悄扯着她的衣角,这才反应过来要谢幕了。她的眼角含泪,内心酸涩不已,竟也被这爱情的悲剧所感伤。
终究是人非草木。
温妤一开始以为这次的舞台剧表演只是让普通人热闹热闹,没想到现场来的都是青棠湾有头有脸的人物,花大价钱请他们过来,只是为了找个掩人耳目的理由能够凑成一桌商谈拆迁户的事情。
她瞬间明白了周遂砚说的那句结束之后等他一起回去,原来是他还有应酬。
劳累一天,大家都准备收拾东西回酒店休息。瓮晏文换回自己那副眼镜,对着温妤说:“走吧,回去躺平,今天太累了根本吃不消。”
温妤推脱道:“你先回去吧,我晚点换完衣服再走。”
“没事啊,我在这等你。”瓮晏文搜寻张椅子,一屁股坐下。
她随便说了个同事的名字,“那我一会还得和赵蕊出去吃东西。”
“这样啊,那我还是先回去。”瓮晏文起身时想起什么,又说:“你们两个女孩子出去要注意安全啊,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温妤长舒一口气,可算是把瓮晏文给骗走了。
他前脚刚走,她便看到周遂砚的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她假装没看见,过了两三分钟人都快走光了,她才上车。
周遂砚揉揉太阳穴,问:“饿不饿?”
她兴致缺缺地说:“还好吧。”
他的眼神将她从头到尾扫视一遍,带着几分审视:“刚刚和瓮晏文在聊什么?”为什么每次和瓮晏文说话,她总是呈现出很松弛的状态。
温妤望向窗外,认出这是回酒店的路,于是不答反问道:“你不去饭局了吗?”
“推了。”本来就是给那些上层搭建连接桥来的,他去与不去,不是那么重要。
她感受到来自他的低气压,很识相地不说话了。
——
酒店提供晚餐服务,温妤想换件宽松的衣服准备洗手吃饭,周遂砚不让,她觉得他脑子被驴踢了。
吃饭的时候她还生着气,不理会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话,只是闷头细嚼慢咽。
倏然,温妤的瞳孔微扩,拾起一旁的手机,从收藏夹里拖出一个视频,毫不犹豫地发送给格老。这个视频卸下苏见月所有的伪装,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希望这份礼物他老人家能够喜欢。
温妤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如若别人捅瞎她一只眼睛,她不捅瞎对方两只眼睛是不会解气的。
她正忙活着删除格老和苏见月他们一些人的联系方式,导致周遂砚再次喊她的时候依旧很敷衍地简短回应。
他放下筷子,猝不及防地将她压下,一只手轻握她纤美的脖颈,另一只手霸道地从旗袍开叉处往上游走。
温妤当场震惊,回过神来,仰起脸开始反抗,她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