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最后一句,他停了下来。随后,传来书页合拢的声音。
“落华,这就是《枕草子》的最后一篇了。”
“好伤感啊,年少时的快乐,真的会像这样烟消云散吗?”她意犹未尽地托着下巴。
这是她住院的第七天,眼睛上的绷带很快就可以拆掉了,一本厚厚的《枕草子》也已经念完。
出院之后,富岳叔叔一定会逼她从忍者学校提前毕业,她的童年大概从这里开始就要彻底画上句点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惆怅。
“不会的。”对面的人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会什么?”她有些不解。
黑暗中,他握起了她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
胸腔里传来沉稳的心跳,温热而有力,透过他的胸膛,一直传到她的指尖。
“所有的快乐和回忆,都会装在这里,永远不会消散。”
……
落华从梦中清醒过来,试图睁开眼。
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除了时不时传来的刺痛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身上的暗部制服被换成了一件不太合身的宽大长袍,随身携带的忍具包和暗器自然不翼而飞,从不离手的那把初禅天也不知所踪。
多亏昏迷前注射的那支逆生草,体力正在缓慢恢复。但查克拉被毒素彻底抑制,连最基本的感知能力都无法使用。
这可真是糟糕透顶啊。
落到敌人手中,还是以这样毫无反抗能力的状态。除了听天由命,她什么也做不了。
偏偏这个敌人还是……
可惜南贺神社已经关了很久了,不然真该求支签再出门。
甚至用不着查克拉感知,她抬手摸了摸绷带上的结。
左压右,再从下方穿过,最后收紧时留下一个小环,方便拆解。
这个打结方式太熟悉了。小时候每次受伤,他都是这样为她包扎,说这样既牢固又不会勒痛伤者。
她对他的一切习惯都太熟悉了。
落华挣扎着坐起身,手指小心地触碰肩背的伤口。每一处伤口都被仔细清理、妥善包扎过,甚至连头发都被好好绾了起来。
为什么要做这些?
她左思右想,唯一可能的解释是:
晓组织需要一具完整的尸体,或许是为了制成傀儡,也或许是为了夺取星瞳。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摸了摸颈部。
幸好,那条蓝宝石项链还在,藏在搭扣里的药也安然无恙。
但这两种目的似乎又都与宇智波鼬无关。他既不需要傀儡,更不需要别人的血继限界。
那么,他为什么要救她?
明明她是他要清除,却侥幸活下来的人。
哪怕碰巧身在附近,这种情况下,也应该视而不见才对。
她艰难地挪下床,凭借忍者的本能开始探查四周环境。
这是一间石室,配有简易的医疗设备、食物和水。边缘布下了结界,找不到出口。
除了她,空无一人。
毒素仍在体内蔓延。把她困在这里,是要让她自生自灭吗?
一时间,心里泛起无数疑问,摸不到任何头绪。
她早就没办法猜到宇智波鼬的心思了。
……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无法度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似乎只有一个人。
没有人开口,只有偶尔传来的瓷器碰撞声。渐渐地,草药的苦涩气味在室内弥漫开来。
最终,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
“你的同伴呢?”
根据她之前截获的情报,“晓”是两人一组进行活动。交手过的迪达拉和他的傀儡师同伴也证实了这一点。
他对她如此迅速地认出了自己没有丝毫惊讶,两个人本就对彼此了如指掌。
“用幻术制造了时间差。”他简短回答。
不知是怎样的阴差阳错,竟然让他们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关于那个血色夜晚,仍有太多疑点。
最开始,她只是一味憎恨他。
恨是最简单省力的方式,既能收束纷乱的思维,又能给自己一个情感寄托。
但随着时间流逝,那些积压在心底的疑惑开始慢慢浮现。
到了现在,疑惑已经多到让自己再也无法忽视了。
灭族的真相、叛逃的经过、他所在的组织的人员构成……这些都是她要一一查明的东西。
但眼下的处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