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走到这里……突然想知道,哥哥躺在河水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仰头,表情天真得像个小孩子,“你说……他当时在想什么?他该有多难过?他会觉得冷吗?他会不会……害怕?”
她浑身冰冷,却仿佛浑然不知。看着她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他无可奈何,先捡了一些枯木作柴,生起火来,扶她在火堆前坐下。
火苗在柴火之间窜动,带来一些暖意,她的神志清明了一些。
她缓缓开口:“鼬君,那些流言蜚语,我都一概不信。”
“我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哥哥去世之前,你见过他吗?”她抬头,语气恳切。
“……没有见过。”
她黑色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又问了一遍:
“止水去世之前,你见过他吗?”
“没有……”
谎话。
又是谎话。
突如其来的愤怒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他还要欺瞒她多少次?
还要愚弄她到什么时候?
“啪!”
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他没有躲,一侧脸上迅速红肿起来。
“没见过?那鼬君的万花筒写轮眼又是怎么来的?”
她压抑的痛苦像是突然决堤了一般,伴随着一连串尖锐质问:
“为什么要对我说谎?”
“……”
“哥哥的眼睛在哪里?”
“一只在我这里,另一只……下落不明。”
“是谁杀了他?”
“止水是自杀。”
“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无故自杀,一定是有人逼迫他,那个人是谁?”
“……”
“难道你觉得,即使我是哥哥的最后一个家人,也没资格知道真相?”
“落华,知道真相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他顿了顿,“……和即将发生的事。”
“为什么……没有阻止他?”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为什么不救他?”
她完全崩溃了,慢慢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臂弯,眼泪混着冰冷的河水往下淌,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不知是在质问鼬,还是在质问自己。
为什么没有拦下止水?这也是在止水离去的每个日日夜夜里,反复折磨鼬的一个问题。
即使没有人责怪他,他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她不再看他,缓缓站起身,水不断从她身上滴落,把脚下的一小片土壤洇成深色。
黑色丧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她的确是瘦了很多啊。
她踉跄着迈出步子,跌跌撞撞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
没有回应。
在她走远之前,他已经从背后抱住了她。
“跟我回去……一起去见止水最后一面,好吗?”
她没说一句话,也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环抱的手指,继续跌跌撞撞往前走。
他没有再追上去,只能看她的背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