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落华的眼神变得锐利,“我是前天被你救回来的。如果火影大人昨天才回来,那么前天下令释放我的人是谁?”
鼬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转过身。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沉默地回望着她。
即使在这样虚弱的状态下,她的观察力和逻辑思维依然敏锐得可怕。
“鼬君,你是不是……和团藏达成了什么协议?”
“你该休息了。”
“是不是因为我……”落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不是。”鼬走回床边,按住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按回枕头上躺好。
“落华,”他今晚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这句话本身,已经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答案。
他转身走向门口。落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要去哪里?”
“集会。”
他简单扔下了两个字,随即推门离去,无声无息地跃入夜色之中。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知道具体的内容。背叛家族的罪孽,应该由他一个人承担,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宿命。
只要她和佐助能在光明里笑着,就够了。
在鼬的身影消失的同时,另一道身影悄然落在庭院里。
是止水。
他刚刚结束了一个机密任务。任务一交接,他甚至没来得及回自己家,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富岳叔叔家。鼬已经通过乌鸦将落华的消息传递给了他。
当他借着廊下昏暗的灯光,看清房间里落华没有血色的脸和脖颈处隐约可见的淤青时,脸上惯常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来到床边,声音有些急切,“怎么回事?我听说……是团藏?”
拳头无声地攥紧,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罕见地翻涌着怒气。
“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出长期任务,如果我……”
“哥,我没事了,真的。”落华连忙伸出手,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其实都好得差不多了。”
止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状态,是精神层面的创伤,应该是被山中一族的秘术审问后留下的后遗症。
村子和族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他原本已经向三代火影禀明,将在今晚的族会集会上,动用“别天神”来改变富岳族长的意志,从而阻止政变的发生。
没想到在计划实施前,落华就先出了事。
虽然,族内未必有多少人真正在意这个有着一半外族血统的女孩,但如此明目张胆地掳走一个冠着宇智波姓氏的族人,其挑衅意味自然是不言而喻。
可以想见,今晚的集会,必定群情激愤,鹰派的声音将更加高涨。
他确信,是有人在从中作梗,想要彻底激化族人与村子之间的矛盾。
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团藏。
“哥,”她拉着他的手,让他在床边坐下,“你和鼬君,是不是在谋划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止水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她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想要完全瞒住她,实在太难。
“落华,哥在做的事……的确没办法告诉你,这是为了保护你。”他语气沉重,“有些事情,即使你没有亲自参与其中,仅仅只是‘知道’本身,就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灾祸。”
保护,又是保护。
她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这个词如此令人感到丧气。这意味着他们再次将她隔绝在事件之外,她只能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命运中挣扎,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落华,不要怪哥哥。”看着眼前的女孩陷入沉默,止水的声音不由得柔和了几分,“请你相信,哥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能让村子里的每个人,包括我们所有的族人,都能继续和平、幸福地生活下去。”
“哥哥真的认为,仅凭一己之力,就能让每个人都得到幸福吗?”落华的声音有些哽咽,“哥,你并不是神,只是肉身凡躯而已,凡人……自私一点也是没关系的。”
她抬起泪眼,直直望着他:“哥,你还记得吗?你以前答应过我,会看着我长大,看着我出嫁……你想让村子里的其他人都得到幸福,却唯独要对我食言吗?”
“落华,听我说……假如人人都只想着自己,那么战争爆发的时候,还有九尾袭击的那一夜,就不会有那么多忍者前仆后继、不惜生命去保护你们了。”
“我知道,‘瞬身止水’是了不起的英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也许……哥你永远都学不会自私。我只是想告诉你,英雄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疼,也会死。我只有你一个哥哥了……所以,无论如何,请一定要活着回来……算我求你,好吗?”
止水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