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似有不适?)
他正欲细查,殿外一道急促的银光骤然划破云海,无视天境惯有的宁静仪轨,直坠殿前广场!光芒散尽,露出一位身着巡天卫银甲、神色惊惶的传令仙官。
“报——!”仙官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声音带着一丝变调的战栗,单膝跪地,急声道:“禀司辰仙官!巡天镜…巡天镜方才捕捉到殿下伪装的‘云虚宗’弟子命牌气息骤然大黯,灵光紊乱如风中残烛,更有…更有血煞之气反冲之象!恐…恐是遭遇不测,身受重创!”
“什么?!”司辰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缩,周身流转的温和星辉瞬间凝滞。殿下虽压制修为,但其本源何等浩瀚,竟能伤至命牌示警?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炽烈如金乌坠地的虹光自九天直落,化作一名身披烈焰战甲、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暴怒的神将,人未至声先到,吼声震得整个璇玑殿嗡嗡作响:“司辰!老子的巡天镜是不是坏了?!殿下那边怎么回事?!哪个杂碎干的?!”
来者正是镇守南天门的伏魔天尊——烈阳神将。
不等司辰回答,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嗓音自云端落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烈阳,噤声。”
云气散开,身着水纹玄袍、面容冷峻的玄御尘神将悄然现身,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司辰:“消息确认否?”他负责天境防务,殿下若有差池,他首当其冲。
司辰尚未开口,殿内中央那尊最为庞大、用以观测天境核心血脉的“镇运浑天仪”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其上一颗代表着太子江凌羽的本命星子,光芒虽依旧璀璨,但其周身的守护清辉却明显黯淡下去,且光芒流转间竟显出一丝滞涩与波动!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仙官神将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镇运仪示警…殿下竟真的受伤了?!”烈阳神将的怒火瞬间被一层惊恐取代,“是谁?谁能伤到殿下本源?!”
“并非外力直接击溃,”司辰迅速冷静下来,指尖星辉流转,融入浑天仪细细感知,语气沉凝,“似是殿下强行催动远超那具化身经脉负荷的灵诀,遭了灵力反噬,又引动了旧伤…加之有阴煞魔气伺机侵蚀,数症并发,方至如此。”
“旧伤?!”玄御尘眼神一厉,“是上次墟渊之劫的道痕?”
“是。”司辰颔首,面色凝重,“殿下此番下界,本就有淬炼道痕、稳固根基之意。如今伤上加伤,恐…”
“还恐什么恐!”烈阳神将急得团团转,“赶紧点兵!老子亲自带一队金乌卫下去!倒要看看哪个魔崽子敢对殿下伸爪子!老子把他烧成灰!”
“胡闹!”玄御尘冷声斥道,“殿下隐匿身份下界历练,自有深意。你这般大张旗鼓而去,是生怕诸天万界不知殿下离开了天境?是嫌殿下的麻烦还不够多?”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烈阳梗着脖子。
“司辰,”玄御尘不再理会烈阳,转向掌历仙官,“殿下此刻情况究竟如何?身边护卫何在?”
司辰闭目感应片刻,缓缓道:“殿下性命无碍,风辞、玄砚已护在其身旁。此刻…似有一下界宗门弟子正在为其疗伤□□。但殿下灵脉震荡剧烈,道基亦有轻微动摇之象,若不能及时妥善处理,恐损及未来道途。”
最后四字,让整个璇玑殿的气温骤降。
就在这时,一道平和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嗓音,轻叹一声,响彻在每一位仙官神将的心神深处:
“唉…羽儿的性子,还是这般执拗。”
云开雾散,万象低眉。一道身着朴素青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镇运浑天仪旁,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来人面容模糊,似有万千道韵流转,唯有一双眼睛,温润深邃,仿佛能包容诸天万界,洞悉过去未来。
正是云虚天境之主,江明远。
“参见陛下!”所有仙官神将立刻躬身行礼,连最为暴躁的烈阳也瞬间收敛,恭敬无比。
江明远微微抬手,目光落在儿子那颗光芒波动本命星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语气却依旧平静:“些许挫折,道基微瑕,未必是坏事。玉不琢,不成器。”
“陛下!”烈阳忍不住急道,“殿下道基…”
“朕知晓。”江明远打断他,目光扫过众臣,“羽儿既选择以身涉险,磨砺己身,便该承受此间因果。若事事依仗天境,又何谈历练?风辞、玄砚在他身侧,朕…亦有一缕神念相随,暂无大碍。”
众仙官闻言,心中稍安。陛下既有一缕神念在,殿下性命确应无忧。
“然,”江明远话锋一转,语气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