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由巨大漆黑兽骨和惨白石头垒砌而成的宫殿内,幽蓝色的魔火在颅骨灯盏中无声燃烧,跳跃的火光将大殿渲染得诡谲而森冷。高踞于白骨王座之上的,是魔君座下第七魔尊——蚀骨。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由生灵头骨打磨的扶手,发出令人牙酸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每一声都敲击在下方位列两旁的数道扭曲身影的心头,让他们匍匐得更低,气息更加屏促。
“消息…确认了?”蚀骨魔尊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在粗糙的石面上摩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方,一名浑身笼罩在流动阴影中的魔探将头颅几乎抵到了冰冷的地面,声音里混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深深的敬畏:“回禀魔尊!千真万确!多方线索印证,云墟天境那位太子…江凌羽,已秘密离开天境庇护,现正伪装成一元婴期修士,混入太古遗宗的历练队伍之中!据内线冒死传回的最新讯息,其队伍行进方向…似是西南墟渊之地!”
“墟渊…”蚀骨魔尊眼中两团幽绿色的魂火猛地炽盛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啧啧啧,那可是个‘好’地方啊,充斥着上古大战遗留的疯狂怨念和破碎法则,能量紊乱,空间脆弱,正是埋葬这位尊贵天境太子的绝佳坟场,连墓碑都省了。”他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狞笑,魔气随之震荡,“陛下对这位太子殿下可是‘惦念’已久,视为心腹大患。他若安安分分待在那云遮雾绕的天境,有那老家伙和重重禁制护着,我等还真奈何他不得。如今竟敢亲身踏入凡尘…真是自寻死路!天赐良机!”
“魔尊大人英明!”旁边一名身材魁梧、浑身覆盖着厚重骨甲、关节处长着锋利骨刺的魔将瓮声请气地请命,眼中闪烁着嗜血而贪婪的光芒,“请魔尊下令!末将愿亲率本部魔军,即刻开赴墟渊,布下天罗地网,定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围杀于其中,取其神魂献于魔君陛下!”
“围杀?强攻?巴图,你的脑子里难道只长满了肌肉和杀戮的欲望吗?”蚀骨魔尊冷嗤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鄙夷,“那位太子殿下虽刻意压制修为,伪装成元婴,但其真实境界深不可测,岂是你麾下那些只知咆哮冲锋的蠢货能解决的?一旦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他警觉,瞬间遁走。更何况,天境必然在他身上留下了极强的护身秘宝或追踪印记,强攻之下,即便成功,我等的损失也必将惨重,更会立刻招致云墟天境的疯狂报复!此乃下下之策!”
他缓缓从白骨王座上站起身,周身浓郁如实质的魔气如活物般蠕动翻滚,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我们要做的,不是与他正面抗衡,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而是…要让他‘自然’地失败,让他‘合理’地遭遇不测,甚至…‘意外’地陨落。要让他的一切努力化为泡影,让他的历练变成一场通往死亡的噩梦。”
“魔尊的意思是?”下方的阴影魔探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不是要历练吗?不是要斩妖除魔、积累功德、感悟天道吗?”蚀骨脸上浮现出极度阴险和玩弄的笑容,“那便让他…好好地历练个够。传令下去,启动我们在人族宗门的所有暗子,动用一切隐秘力量,依计行事。我们要编织一张无形的网,让他一步步自己走进绝境。”
蚀骨魔尊深谙人心之恶。很快,在江凌羽(伪装身份“云虚宗弟子”)及其队伍即将路过的几处人族据点和散修聚集地,开始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流传起一些看似无意、实则恶毒精准的谣言。
茶肆酒馆的角落,修士交换情报的暗市,甚至是一些小门派内部,开始有窃窃私语流传。
“听说了吗?那个云虚宗的江凌羽,看着人模人样,来历却可疑得很!”
“何止可疑!据说他上次执行任务时,明明有能力救下整个村子的人,却冷眼旁观,只为收集更精纯的死者怨魂材料用来修炼邪法!”
“我也听一位太古遗宗的朋友隐晦提过,他手腕上有个古怪的淡金胎记,图案诡异…很像古籍里记载的某种早已失传的魔教图腾!”
这些谣言并非完全空穴来风,而是巧妙地掺杂了半真半假的信息(如他手腕确实有特殊胎记,实力确实远超同阶),并针对修仙界最敏感的点进行攻击,极难彻底辩驳。其目的并非让所有人都相信,只需在各大宗门弟子,尤其是可能与江凌羽接触的弟子心中,种下一颗怀疑、警惕的种子。让他在需要帮助时,无人愿意伸出援手;在遭遇困境时,被人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让他的“历练”之路,先从失去信任、陷入孤立开始。蚀骨要让他感受到的不是刀剑的锋利,而是人心的冰冷。
蚀骨魔尊亲自设计并布置了一系列“巧合”与“危机”。他派出数支最精锐、最擅长伪装和操控魔傀的魔军小队,伪装成不同魔族阵营的风格,精准地袭击了几处真正有凡人聚居、需要救援的村落和据点。但这些袭击的强度、魔物的种类、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