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焰初燃
的激烈程度,都经过了他精密的计算——恰好是江凌羽所在小队“拼尽全力”、付出巨大代价后能够“惨胜”的水平。

    每一次“胜利”,都伴随着惨重的代价:同行的其他宗门弟子重伤甚至道基受损;拼死救下的村民可能在最后关头,被“恰好”突然出现的、更诡异狡诈的一小股魔物补刀杀死;好不容易夺取的魔气样本或在混乱中毁坏,或被发现毫无价值…不断重复的“功亏一篑”、同伴的鲜血、努力的徒劳,会像慢性毒药般持续侵蚀道心,让人产生深切的自我怀疑、无力感与愤怒,从而悄悄滋生心魔。若江凌羽在极度愤怒或危急关头,忍不住动用超越元婴的力量救人破局,则正中蚀骨下怀,暴露其真实身份与实力;若他坚守伪装,强行隐忍,则必遭内心良知谴责与幸存者的怨怼,进一步加剧内心冲突。此为阳谋,无论他如何选择,皆是对他的折磨。

    蚀骨魔尊自怀中珍重地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漆黑如墨、表面不断扭曲仿佛有无数痛苦面孔欲挣脱而出的玉佩,其材质古老,边缘破碎,竟与江凌羽身上那枚能与其他玉佩感应的破碎信物隐隐同源,但整体却被以无上魔功祭炼过,充满了污秽、诱惑与纯粹的恶念。“将此物,‘意外’地遗落在他们必经之路上,最好是在某次‘惨胜’之后的战场边缘。感受到同源的气息,那位关心则乱的太子殿下定然会拾取探查…哼,”蚀骨眼中闪过极致恶毒的光芒,“一旦他以灵力或神识深入探查,内中蕴藏的‘万孽缠魂咒’便会如跗骨之蛆,悄然寄生其神魂本源深处。此咒平时毫无异状,只会微微放大其心魔与负面情绪,加速道心裂痕。但当他情绪剧烈波动、心神失守或全力运转功力应对强敌时…此咒便会瞬间爆发,引动其体内磅礴力量反噬自身!届时,根本无需我等亲自动手,他便会自己走向崩溃与毁灭!这,才是为他准备的真正盛宴。”

    蚀骨魔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魔殿,望向了遥远而混乱的墟渊之地:“墟渊最深处,那片连我等都不愿轻易踏足的核心区域,沉睡着一头上古‘噬道兽’的残骸。那鬼东西本能地憎恶一切秩序、光明与神圣的力量。派一队死士,以秘法献祭自身,极尽所能地模拟并放大一丝精纯的、带有云墟天境本源气息的能量波动,‘无意间’地去惊扰它…哼,一头被从沉眠中激怒的、只剩本能却依旧拥有部分天仙实力的古老残骸,足够为他们这支历练队伍,送上最后一份‘惊喜’的大礼了。让他们在筋疲力尽、心神不宁之时,再面对这无法抗衡的灾难。”

    “记住,”蚀骨魔尊环视麾下这些狰狞的魔头,声音冰寒刺骨,带着最后的警告,“所有行动,必须伪装成意外、巧合或是魔族内部不同派系的各自为战!我们的目的,是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这位太子殿下自己运气不好、能力不足、或是道心不稳才导致的连续失败与最终陨落。要让天境即便事后震怒彻查,也抓不到任何指向我等、指向魔君陛下的直接证据!谁若敢擅自行动,暴露了计划…哼,魂灯熄灭便是你们最后的归宿。”

    “谨遵魔尊之令!”殿下的魔将魔探们齐声应诺,声音中充满了狂热与恐惧,随即化作道道黑烟,融入魔气之中,悄然散去执行那恶毒的计划。

    一张无形而精密、充满了恶意的网,已然织就,正悄无声息地撒向正在历练途中的江凌羽及其同伴。魔族并未指望这些计策能立刻杀死一位渡劫境的大能,他们要的是层层递进的心理折磨、信任的彻底崩塌、心魔的悄然滋生,最终让他在孤立无援与自我怀疑中,要么暴露,要么…被那枚最恶毒的“饵”引爆自身,走向毁灭。

    而此刻的江凌羽,正与裴烬等人刚刚艰难地清理完一处低阶魔巢。他擦拭着手中并未沾染多少魔血的长剑,望着远处荒凉的景色,对即将到来的、针对他个人编织的精密阴谋之网,尚一无所知。他的真正历练,从这一刻起,才伴随着致命的杀机,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