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像被最强大的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钉在沈云栖身上。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惊艳,各种情绪在众人脸上交织。

    李桐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高衍楠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颗鸡蛋,半天,才发出一声破了音的、由衷的惊叹:“卧……槽?!沈哥!你……你这嗓子……老天爷这是追着给你喂钻石饭啊!这低音炮!牛逼炸了!震撼我妈!”

    其他同学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窃窃私语声瞬间淹没了教室,每一个音节里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原来沈云栖声音这么好听?” “这低音……也太性感了吧?” “刚才那一下,感觉整个合唱都不一样了!一下子就稳了!” “深藏不露啊!”

    沈云栖被这么多直白的、包含着惊叹和崇拜的目光盯着,尤其是这些目光来自平时对他避之不及的“好学生”们,让他浑身毛孔都不自在起来。那点意外的表情迅速从他脸上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用于防御的不耐烦和一丝罕见的窘迫。他像是被自己不受控制发出的声音烫到了一样,猛地闭上嘴,喉结滚动了一下,粗声粗气地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说话啊?” 说完,像是要逃离这个令他尴尬的现场,转身就要走人。

    “沈哥!别走!”李桐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扑过去,几乎要抱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最后的希望,“救星!你就是我们男低声部的救星!唯一的救星!求你了!看在班级荣誉的份上!看在……看在我快死了的份上!”

    “不干!滚蛋!”沈云栖像是被火燎到一样,用力甩开她,态度坚决得像块磐石,“老子丢不起那人!想都别想!” 让他站在台上,穿着傻乎乎的统一服装,和一群人一起规规矩矩地唱那种软绵绵、甜腻腻的歌?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比跟混混打一架还让他难以接受。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李桐如何软磨硬泡、哭诉哀求,高衍楠如何花样百出地吹捧、戴高帽,甚至许听潮温和地劝说“集体活动需要每一个人”,沈云栖都咬死了牙关,不松半分口。排练再次陷入僵局,男低声部的问题像一块巨大的、无法搬动的巨石,死死堵在了通往汇演的道路上。

    走投无路、几乎绝望的李桐,在某天放学后,终于鼓起全部的勇气,堵住了正准备离开教室的苏回声。她脸上是一种豁出去的悲壮,仿佛即将奔赴刑场。

    “学神!苏大学神!再救救我!最后一次!我发誓!”她双手合十,举到胸前,几乎要九十度鞠躬,眼睛里闪烁着最后一丝希冀的光。

    苏回声抱着几本厚厚的习题集,脚步被迫停下,清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惯有的询问神色,但更多的是一种“此事与我无关”的礼貌疏离。

    “那个……男低声部……沈云栖他……”李桐语无伦次,手心都在冒汗,“只有他能救!但他死活不肯!油盐不进!我觉得……我觉得他可能……大概……也许……”她搜肠刮肚,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一个能说服眼前这位逻辑至上学神的理由,“可能是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唱?怕唱不好丢人?或者……需要一点专业的、一对一的单独指导?在没人的地方?”她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蹩脚,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回声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耐心地等待着她颠三倒四话语里的核心诉求。

    李桐心一横,眼睛一闭,终于说出了那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离谱到家的请求:“你能不能……能不能去帮帮他?单独给他练一下那个声部?就在放学后没人的钢琴房!他好像……就……就稍微还能听进去一点你的话?”

    苏回声果然立刻拒绝,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像AI朗读:“我没有这个责任,也没有这个能力。他的个人意愿,不应也无法强求。这不符合效率原则。”

    “可是集体荣誉啊学神!”李桐快急哭了,声音都带上了颤音,“而且你想想,如果他因为音准不好、节奏不稳,在台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出丑,岂不是更丢我们班的人?你数学那么好,逻辑那么强,优化一下整体成功率嘛!这是风险规避!”

    许听潮不知何时也安静地走了过来,轻声加入劝说,她的声音总是像春风一样温和而有分量:“回声,或许……你真的可以试试?毕竟,最初指出音准和节奏问题的是你,后来提供曲目建议的也是你。也许……真的只有你的方式,能让他不那么抗拒。”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听起来很不合逻辑,但有时候,人就是最不稳定的变量。”

    苏回声沉默了。他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他那习惯于进行精密计算、追求最优解的大脑CPU,似乎正在超负荷运转,进行着复杂的、无法用公式完全推导的权衡。远处,沈云栖正把书包甩上肩头,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架势,侧脸线条依旧带着不耐烦的弧度。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有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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