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摇头。
“黑风寨?是山匪寨子吗?”
“正是,”陈夫人提起这茬便满脸愁容,“你们是没撞上,不知道他们的厉害,这往后的路上啊,更得小心。”
云霏拧眉道:“这边匪患闹得很严重?官府的人不管吗?”
“我们报过官,但是根本没用,官差来了也就抓走几个喽啰做做样子,那黑风寨倒是越发壮大了。”
“官匪勾结,沆瀣一气,”穆衍一语道出了其中关窍,“关于这黑风寨的事,陈夫人知道多少?可否与我们详细说说?”
陈夫人点点头,思忖片刻后便将自己知道的事从头讲了一遍。
黑风寨正是从义水附近的山上发家的,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占尽了地利人和。
义水位于青、益二州交界之处,两州幅员辽阔,交界的这一片崇山峻岭更是地广人稀。
黑风寨的人一开始只在义水附近的村镇中作威作福,后来行动范围渐渐扩大,两州边界的百姓深受其害。
他们也不去城里闹事,只在各处山村小镇中烧杀抢掠,或是打劫过路的行人。
官府一开始尽力打压过,但那点人手哪里管得过来这么大的地盘?
何况边界之地,出点事两边的官府便互相推诿,最后还是青州这边揽下了这脏活儿。
无利不起早,他们自然是被孝敬了好处,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由着这些土匪去了。
得了上面的默许,黑风寨的人行事也是愈发猖獗,还发展出了不少分寨。
据陈夫人所说,黑风寨的人三五日便会来村子里劫掠一番,抢不到钱便让人以粮食牲畜来抵,抵不上便逼人将妻女交出来,掳回寨子里让弟兄们亵玩,过几日再将人放回。
是了,黑风寨的人也不赶尽杀绝,毕竟若是直接屠了整个村子,便少了一只能薅毛的羊。
江沁月听完这黑风寨为非作歹的事迹,不由得暗自心惊,真是天高皇帝远,再这样下去他们要造反了不成?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穆衍问道。
“我们这边也有两三个月了,义水那边肯定更久以前就开始了。”
穆衍正色道:“在京城经商多年,也结识了些贵人,回京后我愿略尽绵薄之力,将此事上报,兹事体大,朝廷定会派人来剿匪的。”
“不管怎样,我先替乡亲们谢过纪公子了。”
陈夫人笑说着客套话,大抵不信穆衍会为此事奔波劳心,也不信朝廷官员便会有所作为。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陈元正便岔开了话题,问起了青玉方的事,青玉方也挑着些学医行医时的趣闻讲来给众人听。
“青姐姐,学了医是不是就能治好娘的病了?”妹妹陈元芷听得起劲,黑葡萄似的圆眼亮晶晶的。
青玉方笑道:“元芷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不过,学医可不是个轻松活儿。”
“青姐姐之前说,在和我一般大的时候就在学医了,”陈元芷不服道,“那我不怕吃苦的话,青姐姐可以教我学医吗?”
陈夫人瞪她一眼:“人家是名满天下的神医,小孩子家的别胡搅蛮缠。”
被母亲一斥,小姑娘只得闭了嘴默默扒饭。
“有志向是好事,元芷现在可识字了?”青玉方问道。
陈元芷点点头。
青玉方取来一本厚厚的旧书:“这本书送给你,能把它吃透的话,也算是学医入门了,里面有我以前初学时做的批注,看起来应该不会太吃力。”
“谢谢青姐姐!”陈元芷眼神一亮,欣喜地双手接过。
青玉方接着道:“你现在还小,我们以三年为期,若是届时你悟透了这本书,仍然想学医的话,我就收你为徒,如何?”
“真的吗?”陈元芷不可置信道,一边的母亲与哥哥也是满脸惊讶。
“这……元芷她一个乡野丫头,何德何能入得了青姑娘的眼……”陈夫人道。
“我见她觉着有缘吧,”青玉方笑道,“三年后的事谁也说不定,届时我会再过来的。”
陈元芷抚摸着书本略微陈旧的封皮,爱若珍宝:“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饭桌上又是一片欢声笑语,黑风寨的事早已被忘却脑后。
众人用完饭后便也早早歇下,为明日的行程养精蓄锐。
翌日一早,江沁月一行人整装待发,走之前还留了好些银钱给陈家,权当是住宿费。
既然得知黑风寨的老巢在义水附近,他们便打算加快些脚程,争取在今晚日落前直接赶到义水城中,以免夜长梦多。
这一路上都很顺利,没道理今天这么倒霉吧?江沁月如是想着。
然而天不遂人意,一路飞驰的马车猛地急刹停了下来。
“车里面的,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