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我又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这点小事自然无妨,别再想了。”
“但是殿下,连我都在猜你是装的,那陛下就不会对你起疑心了吗?李妍更是会咬着你不放吧?真的都能给你说成装的。”江沁月觉得自己好像有着操不完的心。
“陛下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让陛下相信其他人会信,”穆衍笑道,“李妍越是咬着我不放,陛下就越不会把我怎么样。”
江沁月一下子便想通了其中要害:“李妍家族是累世功勋不假,殿下的父亲可是陛下的亲弟弟,你们父子二人屡立战功,陛下再怎么说,也不愿意落下一个苛待贤侄的不义之名吧?”
穆衍赞许道:“陛下与太子都对李家不满已久,李家虽谈不上树倒猢狲散,但早已大不如前。由着他们闹去吧,翻不起什么波澜。”
他半支起身子,倦懒地倚在床头:“我们只需要,继续把这出戏唱完就好。”
江沁月点点头,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最想问的问题:“所以殿下为何如此干脆地杀了李岱?”
“杀了便杀了,他该死,我杀他,不需要什么别的理由。”
既是亲眼所见,穆衍便没有打算找些什么别的理由搪塞她,坦然承认他就是故意杀了李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李岱死有余辜,只是我没想到殿下会如此冲动,直接当场杀了他……”江沁月的声音越来越低。
“沁月,你在害怕我?”穆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怕我,因为我杀了他?”
江沁月想否认,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她从小到大连杀鸡都没见过几次,第一次亲眼看到杀人,怎么可能不害怕?
“沁月,他差点害死了你,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穆衍唇角噙着一丝笑,眼底却浮现出几分阴郁。
“因为你,我才当场杀了他。”
因为她。
江沁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穆衍恨道:“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珍视之人离我而去,我不想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沁月,你知不知道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有多绝望?”
“好了好了,殿下,我这不是好好地在这吗……”江沁月见他情绪越来越激动,忙安抚他自己没事。
“我不是怕你,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殿下久经沙场,杀人如砍瓜切菜,我哪里见过这阵仗……”说着说着,她话语里都带上了委屈。
穆衍也冷静了些,温声道:“别再多想了,李岱的死是他咎由自取,让他死个痛快,已经是便宜他了。”
“沁月……我是怕你会以为我是那种强权压迫、草菅人命之徒,我不想你误解我,对我敬而远之。”
江沁月坚定地摇摇头:“不会的。”
世事不过人云亦云,好人做了一件错事,就会被指责自甘堕落,留下千古骂名;坏人做了一件好事,便能被称赞改邪归正,成为后世美谈。
但穆衍是她笔下的角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以一事妄断是非,未免太过有失偏颇。
……
此事自然是闹出了不小的风波,李家控诉叫苦的折子雪花片似地涌进了皇宫,惹得皇帝烦不胜烦。
他下令让太子穆灼带着大理寺的人一起查办,务必要叫真相水落石出。
话虽如此,最后“调查”出的结果自然是和穆衍的说辞八九不离十。
皇帝下令,让襄王穆衍近三个月就留在王府中安心静养,虽未明说,但这话的意思就是禁了穆衍的足。
这也算是堵上了李家的嘴,不然他们非得闹翻天不可。
不过幸好,这禁足令是针对穆衍一个人的,没把整个王府的人都关起来。
江沁月大部分时间又耗在了书坊,继续《四时杂谈》的夏至篇。
出了这样的事,李娴自然是不能继续来书坊帮忙了,她与穆衍的婚事也只能就此作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又过了几天后,李娴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书坊里。
“好妹妹,你家里人知道你是往王府这边来的吗?他们不会说你吗?”江沁月对她的到来十分惊讶。
李娴笑了笑:“他们是不让我来,我说我只是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不想呆在家里,若是这也不行的话,就把我从家族中除名好了。”
江沁月更惊讶了,她没想到李娴居然如此硬气。
“沁月姐姐不必惊讶,你若是知道我从小到大过的什么日子,定然也不会对这样的家有半分眷恋。”
她接着道:“在书坊干活有工钱,再不济也总有挣钱活命的法子,只要能挣到钱,何愁活不下去呢?”
这点江沁月倒是深以为然:“此话在理,经济自由就能实现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