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玉满堂赴宴。你若不想去的话,我们便直接回王府吧。”穆衍道,“抱歉让你今日遇到这种事,没能玩得尽兴。”
他眼中满是歉意,看起来很是在乎她的感受。
“当然要去!我还没见识过所谓的曲水流觞呢,”江沁月毫不犹豫道,“而且何必因为这种人影响心情?殿下也别再想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两人各有心事,一路上彼此无言。
“对了沁月,还有……”穆衍打破了平静,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话头。
“什么?”
默了片刻后,穆衍只笑了笑:“罢了,先不提了。”
江沁月点点头道声好,也不再多问。
赏春宴设在了玉满堂,院中种满了玉兰树,如今正赶上花期开得繁盛,恰应了赏春之意。
庭院中还开凿了一条曲折蜿蜒的溪渠,本是引山中清泉注满其间,今日特意将甘泉换成了美酒。
溪渠边上已次第摆好了几案,不时凋落的玉兰花瓣飘零而下,浓烈的酒香混合着清甜的玉兰花香,让人不饮也似醉了三分。
宫婢们往来其间为开宴做着最后准备,各家公子小姐们也已到了不少,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江沁月与穆衍随意找了两个挨着的席位入座,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却看见了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嘶……那是林三吧?
不同于往常花里胡哨的衣饰,今日他穿得挺正经,江沁月都有些不敢认。
他怎么会在这里?
像是感受到了她投射而来的视线,林三回头看到她时,眼底也闪过一瞬的意外之色,之后便恢复如常,还带上了几分散漫的戏谑。
他收起洒金折扇,懒懒地冲她挥挥手,还颇有闲情地朝她wink了一下,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勾人得很。
“你认识他?”穆衍冷不丁开口问道,应该是瞧见了他二人的眉来眼去。
“啊?呃……算不上认识,之前他似乎来邀月轩吃过饭,我不太确定是不是他。”
江沁月本来正准备起身去林三那边,问问他到底什么情况,被穆衍一打岔,又只得坐了回去。
“他叫凌觉,是个纵情风月的风流公子,最好别和他有太多牵扯,”穆衍漫不经心道。
“林觉?”江沁月凑近穆衍,压低声音问道,“他是不是千乐坊林老板的三儿子?他也能来这里吗?”
“林老板?江姑娘怕是认错人了,不是双木‘林’,是凌云壮志的‘凌’,”穆衍也压低了声音,耐心解释道,“他父亲是当今吏部尚书,可惜站错了队,现在在朝中可不太好过。”
原来如此,此凌非彼林。
虽然早就知道他对身份有所隐瞒,但江沁月还是有些生气。
见江沁月隔着老远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林三……不,凌觉伸出食指抵在唇上,无辜地眨眨眼,示意她千万要保密。
江沁月朝他翻了个白眼,暂时不再去想,总有秋后算账的时候。
穆灼和颜桃也到了,待诸位都入座后,各说了几句客套话,这赏春宴也总算是要正式开始。
“每次曲水流觞,都只是吟诗作赋,久而久之倒有些无趣了,”颜桃笑道,“今日本宫倒是有个新点子,诸位可想一试?”
众人自然说好。
“大体规则倒是不变,这酒杯随波逐流,停在谁面前,谁便饮尽此杯,然后再表演个才艺。”
“才艺形式不限,吟诗作赋也好,琴棋书画也罢,大家都不必拘束,愿今日我们都能尽兴而归。”
“若是实在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可自罚一杯,邀请在场任意宾客与自己一同完成表演。”
颜桃解释了规则,这还是江沁月给她出的主意,美名其曰以此增加大家的互动性。
盛满佳酿的薄胎玉盏随波而下,还未漂出多远便停在了颜桃面前。
“既然如此,那本宫便先打个样,作画一幅吧。”颜桃笑着端起玉盏一饮而尽。
玉满堂庭院中央正好有一方水榭,宫婢们取来笔墨案几置于其上,颜桃走上水榭后略思忖片刻,寥寥几笔便完成了一幅写意的玉兰图。
第二次酒盏停在了李娴跟前,她向穆衍这边看了一眼,但最终还是自己作了首诗。
江沁月痛心疾首。
多好的机会啊!就这样被浪费了。
那李岱与李妍兄妹俩可真讨厌,自己眼高于顶看不上穆衍,还不准庶妹争取一下。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怎么这般护食呢?
流水潺潺,丝竹绵绵,游戏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着,在座众人兴致颇高,表演才艺者也是十八般武艺齐上阵。
大家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