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停弦响露锋芒
邀请,或是对诗,或是合奏,其乐融融。

    玉盏飘飘荡荡地向江沁月这边而来,她的心都提起来几分。

    别停下别停下!她只想安静地当个看客,切身感受一下曲水流觞这等风雅之事。

    江沁月紧紧盯着那玉盏,见它晃悠悠地从自己跟前漂走,总算是松了口气。

    结果那玉盏似是遇上了漩涡,在她与穆衍之间停了下来,不偏不倚,甚至不好说离谁更近一些。

    江沁月刚放下一半的心又悬了起来,玉盏在水中兀自旋转,却不再前进分毫。

    “这怎么算?”有人问道。

    颜桃道:“既然不好判定,不如就请襄王殿下与江姑娘各饮一杯,再行表演?”

    “她表演?可别让在座诸位看笑话。”李岱哂笑一声。

    他们这两位当事人还没发表意见,倒是有人急不可待先跳脚了。

    李岱接着阴阳怪气道:“这位江姑娘是打算给我们讲个俗不可耐的话本故事么?这里不是茶楼饭馆,可别什么低俗的腌臜东西都拿出来卖弄。”

    江沁月估计是李妍或者李娴给他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事,毕竟方才湖边遇见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人多少有点毛病,逮着谁骂谁。

    他多半是想报复穆衍,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对他太过出言不逊,于是就将怒火转移到了她身上。

    颜桃闻言首先面露不悦:“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不知在李公子眼中何谓高雅,何谓低俗?”

    “一枝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江沁月悠悠开口,“就如这庭院中虽种满了玉兰,树下的野花野草也并未被宫人们全部清除。”

    她说着随手摘下一朵不知名的小黄花轻轻放入水中,看它随着那些皎白的玉兰花瓣一起漂远。

    李岱平时肯定也得罪了不少人,几位不认识的官家小姐也纷纷出言奚落。

    “大家都是肉体凡胎,谁不是俗世中人?在座的各位有不少都去过邀月轩听书,不需要李公子在这里妄下定论。”

    “李公子怕是不知道邀月轩每天下午都一座难求,不过如今你想听也没机会,江姑娘之前伤了嗓子便退居幕后了。”

    “哼,那就看看吧,江姑娘可不要贻笑大方。”眼瞧着自己就要成为众矢之的,李岱终于闭了嘴。

    既来之,则安之,江沁月也不打没准备的仗。

    她饮完杯中酒,起身走上了水榭。

    “若是想听故事,那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江沁月笑道,“我也略通些乐理,今日便为大家带来一首家乡小调的筝曲吧。”

    李岱嗤笑道:“靡靡之音,恐难登大雅之堂。”

    江沁月懒得理他,向演奏的乐师们借了一架古筝,让宫人搬上了水榭。

    戴好义甲后,她试着拨了几下弦,心也定了几分。

    铮然弦响,气势磅礴。

    家乡小调是骗鬼的,她弹的这一曲是《将军令》。

    欲扬先抑嘛。

    这首曲目极考验基本功,当初练习时被老师拎着耳朵骂,被老妈拿着藤条打,一番勤能补拙后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此时此刻江沁月无比庆幸自己有这一技之长,在穿越时真是派上了大用场。

    铿锵激昂的曲调,让人仿佛亲历沙场见到那金戈铁马,恢弘壮丽。

    一曲毕,余音袅袅,满座宾客鸦雀无声。

    “献丑了。”江沁月施施然行了一礼,步下水榭回到了自己的坐席。

    她虽不想主动出风头,但真要上场那也不能丢了面子。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地方小调,倒像是行军打仗的战曲。”穆衍道。

    “殿下好灵的耳朵,此曲名为《将军令》,是我偶然习得。”

    看来这个时代的古筝虽然和现代一样是二十一弦,曲目却不想现代那般多种多样。

    穆灼也难得称赞道:“江姑娘虽为女子,却也将曲中的雄浑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真叫人耳目一新。”

    太子都发话了,众人自是跟着叫好,但也总有人要唱反调。

    “怕不是只会这么一首,拿来唬人罢了。”李岱不屑道,从方才起他的脸色便一直很难看。

    颜桃神色不虞地看向他:“本宫虽不会弹筝,于琴艺倒也有些钻研,二者总有相通之处,这一看便知江姑娘基本功扎实。”

    江沁月耸耸肩:“只会一首又如何?总之贻笑大方的另有其人就是了。”

    李岱跟吃了火药似的一点就炸:“我管你是弹琴的还是说书的,总不过是低贱之身,敢在这和我叫板?”

    “勾上了襄王又跟太子妃攀上点关系,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李岱!你休要放肆!”颜桃拍案起身,摆出几分威仪,“江姑娘是本宫的朋友,对她无礼,便是对本宫无礼。”

    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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