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好
    晚自习的铃像老旧的钟摆,一下下敲碎了教室里的沉闷。

    江余被这铃声从半梦半醒里拽出来,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他揉了揉,指尖带着刚睡醒的微凉。

    窗外的天色已经沉成了墨蓝,几盏路灯昏黄地亮着,将树影剪得支离破碎。

    他把手机揣进校服兜里,指尖触到冰凉的手机壳,这才抬眼去看斜前方的位置。

    简亦辰的座位空着,桌肚里的书包也没了踪迹,像从未有人坐过那样干净。

    江余刚要起身,旁边的贺晨却突然往前一倾,胳膊抵在简亦辰的课桌上,转过来冲他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余啊!我这两节课背了几句绝绝子的诗句,你要不要听听?”

    江余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淡得像窗外的风:“不听。”

    “别啊!”贺晨伸手拦他,语气里满是不放弃的热情,“听听呗!保证是好句子。”

    江余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给了回应。

    贺晨立刻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背起来:“‘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

    这句子确实好,带着古意的哲思,像被晚风打磨过的玉石。

    但下一句,让江余刚升起的那点波澜瞬间冷了下去。

    贺晨忽然看向窗外,语气陡然变得深情,甚至带了点刻意的缱绻:“‘望美人兮天一方……’”

    “闭嘴吧,跟个脑残似的。”

    单程义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的,把一本厚书卷成圆柱,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贺晨的头。

    他个子不算高,眉眼带点凌厉,说话也跟刀子似的直。

    贺晨不服气地揉着脑袋:“哪残了,这叫天赋!”

    江余终于抬眼,看了贺晨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无声地印证了“脑残”这个评价。

    单程义懒得跟他拌嘴,扯过贺晨的校服袖子就往教室门口走,走时看江余,丢下一句:“江余,我们先走了,不然食堂没鸡腿了。”

    江余没说话,连书包都觉得重,懒得背。他慢吞吞地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

    夜里的风更凉了,吹在裸露的手背上,激起一层细鸡皮疙瘩。刚走到楼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屏幕上跳跃着“简亦辰”三个字。点开,只有两个字:“等我。”

    这人……江余挑眉,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就两个字,硬邦邦的,跟冰块似的。

    他回了个“嗯”,想了想,把简亦辰的备注改成了一个冰块的 eji。看着那图标,倒觉得顺眼多了。

    夜风还在吹,远处的路灯把灯下一对情侣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余靠着墙,在暗处。

    江余收起手机,往挨着草地的路灯旁走去。夏夜里的飞虫多得像撒了把芝麻,都围着暖黄的灯光打转,扑棱着翅膀,把空气搅得有些躁。

    他被虫鸣弄得有点烦,却还是在路灯下站定,影子被拉得细长。

    没等多久,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于甜从对面教学楼下来,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才在这片昏暗里瞧见自家哥哥,小跑着过来,轻声唤:“哥。”

    江余抬头,见她穿着本届特有的红色校服,衬得她更像只雀跃的小麻雀。

    他淡淡“嗯”了声,言简意赅:“等人。”

    于甜往四周瞧了瞧,晚自习的人几乎走空了,她疑惑地眨眨眼:“谁啊?现在都快没人了。”

    走读生的身影稀稀拉拉,几乎要走完了。江余也有些不耐,远处不知哪里传来的喧哗更让他皱眉:“简亦辰。”

    “简学长?”于甜一惊,猛地看向江余身后,“你来了。”

    江余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什么?”

    于甜指了指他身后:“哥,后面。”

    江余下意识偏头,只见简亦辰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夜色把他的脸藏得很深,看不清表情。

    只听他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一丝歉意:“抱歉,久等了。”

    江余“嗯”了一声,回头瞥了眼于甜,语气依旧是淡淡的:“走吧。”

    路上,三人并肩走着。于甜向来爱热闹,可面对这两个性子都不算热络的人,那些准备好的话题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晚风掠过草地,带着青草的涩味,路灯把三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叠了又拆。

    江余走在中间,一侧是活泼的妹妹,一侧是迟来的简亦辰,明明是喧嚣后的宁静夜色,他却觉得这氛围,莫名地有些不一样了。

    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超市,江余忽然停了脚,于甜和简亦辰也跟着停下。

    “哥,怎么了?”于甜先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试探。

    江余掏手机的动作没什么起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去买点东西,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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