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盯着那片叶子愣了两秒,手指点了“同意”。刚按下,消息就弹了进来,不是文字,是三个文件,备注写着“数学错题解析”“物理公式总结”“英语作文模板”。
江余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手指飞快地敲键盘:“……”
隔了几秒,简亦辰的消息又过来:“上周作业错的题,解析里标了重点。”
江余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嘀咕:还真是走到哪都不忘当“好学生”,发资料跟发任务似的。
他没再回,把手机扔到一边,却没忍住又拿起来,点开那个银杏叶头像看了两眼——明明是片普通的叶子,被这人当头像,倒显得不那么冷了。
他翻了翻那几本资料,字迹还是和作业本上一样工整,错题旁边标着红色的批注,连他蒙对的题都圈了出来,写着“思路错误,重新算”。
江余咬着嘴唇,心里有点别扭,却又没法否认这份资料确实有用。
他对着屏幕憋了半天,最后只敲了句:“知道了。” 发送完又觉得太乖,赶紧补了句,“别以为发资料就能收买我,敌人还是敌人。”
消息发出去,那边没立刻回。江余等了两分钟,有点坐不住,刚想把手机放下,就看见简亦辰回了两个字:“嗯,知道。”
后面还跟着个小猫的表情包——和楼下那只狸花猫有点像,正蹲在地上舔爪子,软乎乎的。
江余盯着那个表情包。他赶紧把手机锁屏,假装去洗漱,心里却忍不住想:简亦辰居然会发这种表情包?这人好像……
江余嘴巴上说知道了,但洗漱完还是锁好门出去了!还不忘给王清发消息:去区外的球场打篮球吗?
那边一会才有回音:好嘞!我叫附一舟,唐浮他俩一起。
余下:行。
余下:到了,叫我。
大逗熊:余哥,你要去哪里啊!
余下:随便。
………………
奋兴街的风裹着银杏叶的碎金,落在江余肩头时,他连眼尾都没抬一下。
指尖捏着的肉包还冒着白汽,油香钻得满鼻腔都是,他却只小口咬着,咀嚼的动作慢得像在数嘴里的肉馅。
路两侧的银杏树落得比上周急,金黄的叶子砸在运动鞋面上,他也只是抬脚轻轻蹭开,没什么情绪。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起来,嗡嗡的触感贴着大腿。
江余咬包子的动作顿了半秒,摸出手机时,指腹先在屏幕边缘的划痕上蹭了蹭——他以为会是王清的消息,或许是问他在哪,或许只是张没头没尾的风景照。
屏幕亮着,“江大爷”三个字跳得刺眼。是江与明。
江余的拇指在接听键上悬了两秒,指腹的温度没暖热冰凉的屏幕,才终于划开。
“喂。”他的声音很淡,像街面刚泼过的凉水,没带半分热络,“有事说。”
“你小姨情况好点了,甜甜要回来上课,明天你去医院接她。”江与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顺便去看看你小姨。”
“嗯。”江余应了声,视线落在油纸袋上的银杏叶上。那片叶子的边缘已经卷了,像于甜小时候哭皱的衣角。
他在小姨家待了六年,从小学到初中,晚上总跟于甜挤在一张小床上。小姑娘怕黑,总攥着他的袖口,说“小余哥我怕”;有次她爸爸又没回家,她躲在被子里哭,也是江余把自己的牛奶递过去,没说话,只拍了拍她的背。
后来于甜的爸爸在酒店出了轨,先是跟女人,后来又是男人——消息传出来那天,小姨在厨房里摔了碗,碎片溅到江余手背上,他没喊疼,只蹲下去帮着捡。
再后来,小姨就进了医院,精神垮得连人都认不清,只剩于甜每天放学往医院跑,眼睛肿得像核桃。
“知道了。”江余的声音还是平的,听不出是应下了,还是只是随口搭话。他又咬了口包子,肉馅里的甜味混着油香,却没尝出半分暖意。
“没事就挂了……少惹事。”江与明的声音顿了顿,尾音里藏着点没说透的担心。
“你工作还好?”江余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裂缝。
他想起小姨住院后,江与明每周都往医院送钱,有时加班到半夜,还会绕路去学校接于甜。
江与明有一家公司,这点钱对他来说没什么,但江余就是感觉他很忙,或许成年人的世界只有成年人懂。
江与明似乎愣了下,隔了会儿才喘了口气,像卸下了什么重物:“一样的。”顿了顿,又补了句,“没钱了跟我说。”
“没钱了。”江余没绕弯子,直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