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敌人
    晚自习的铃声散在夜风里,江余抄近路拐进那条栽满银杏的小巷,刚走两步,就被身后追上来的尚泽勾住了脖子。

    “江余,等等!”尚泽是住校生,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语气热络,“跟你说,我刚去教务处,看见辰哥了——就简亦辰,你知道吧?”

    他凑近了点,声音压低,“这人真怪,明明住得近,却总一个人待着,周末留校也不回家,抱着本书能在操场坐一下午,孤独得跟没人管似的,也就我敢喊他声辰哥。”

    江余“唔”了一声,心里莫名记了下这话,和尚泽在校口分开后,才继续往巷子里走。

    没走几步,脚步却猛地顿住——路灯下,简亦辰正靠在银杏树干上,手机贴在耳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片飘落的叶子。

    江余鬼使神差地退到墙根的阴影里,那片藏着暗黄色光斑的角落,刚好能听清电话里的声音。

    “妈,我说了不用……”简亦辰的声音比平时低,少了几分疏离的冷感,“不想……”

    电话那头的女声断断续续传过来,带着明显的哭腔,大概是在说担心他,又或是怪他总不回家。

    江余听不清细节,只看见简亦辰垂着眼,喉结动了动,没再反驳,就那么安静地听着,直到那边挂了电话。

    他维持着靠墙的姿势站了会儿,风卷着叶子落在他肩上,也没抬手拂开。

    江余忽然想起尚泽的话——“孤独得跟没人管似的”,原来不是夸张,这人冷清的样子像装的,底下藏着的孤单,比巷子里的夜色还沉。

    江余不想撞见这副模样的简亦辰,悄悄往后退,没成想脚底踩上团软乎乎的东西,是别人扔的香蕉皮。

    重心瞬间往后倒,他没忍住骂了句“操”

    后背却撞进个带着凉意的怀抱,手臂被人稳稳托住。

    江余抬头,撞进简亦辰的眼睛里——他眼神清明,哪有半分刚被撞见秘密的慌乱,倒像是早知道他躲在那儿。

    “路过。”江余先开了口,语气刻意放得随意,和上次被简亦辰抓包翻墙时简亦辰说的话一模一样。

    简亦辰没戳穿,松开手退开半步,又恢复了那副冷淡模样。

    江余站直身子,盯着地上蜷成一团的香蕉皮,眉头皱成个小疙瘩,语气里带着点没散开的气闷,却软乎乎的像在撒娇:“谁这么没素质啊……扔个香蕉皮在这儿绊人,也太缺德了。”

    他说着还轻轻踢了踢那团垃圾,脚尖蹭到地面时带了点气鼓鼓的力道,耳朵尖都悄悄泛红,活像只被踩了尾巴却没处撒气的小猫。

    简亦辰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和小动作上,眼神里的冷意淡了点,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江余被这目光看得有点发慌,刚想挠头扯些银杏叶的话题,脑子里却突然蹦出尚泽的话。

    心里猛地沉了沉,五味杂陈的感觉涌上来——刚才电话里的沉默、路灯下孤零零的影子,还有此刻明明站得近,却依旧透着点距离的模样,突然都有了落点。

    他张了张嘴,原本随意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刚跟家里打电话?”

    简亦辰愣了下,大概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顿了顿才“嗯”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

    风卷着叶子落在两人脚边,江余看着他垂着的眼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原来尚泽说的孤独,是真的刻在他身上的。

    江余盯着简亦辰垂着的眼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租房住,是不想回家?家里没人?”

    简亦辰靠回银杏树干,声音没什么起伏:“嗯,爸妈在国外。”

    风卷着叶子落下来,江余扯了扯嘴角,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巧,我也租。我妈走得早,我爸忙,从小在小姨家,后来就自己出来了——没家。”

    简亦辰抬了眼,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停了两秒,忽然开口:“要抱抱吗?”

    江余愣住的瞬间,已经被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裹住。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悄悄攥了下简亦辰的校服衣角,过了几秒才闷声:“去看猫。”

    两人并肩往楼里走,刚到一楼阳台,狸花猫就“喵”着跑过来,蹭江余的裤腿——江余路过总喂它,简亦辰也常帮住院的奶奶照看,早都熟了。

    江余蹲下来摸猫的头,没看简亦辰:“你还在帮奶奶管它?”

    “嗯。”简亦辰也蹲下来,指尖碰了碰猫耳朵,语气依旧平淡,“带回去过,挠门,翻阳台下来蹲这儿。关过两次,叫了一晚上,随它了。”

    江余的手顿了顿,盯着猫:“一起照看?免得淋雨。”

    “好。”简亦辰应得快,顿了顿补了句,“笨,像你。”

    江余猛地站起来瞪他:“有病?”

    “你。”简亦辰也起身,比他高半个头,眼神没什么波澜,“翻墙摔砸石头,踩香蕉皮摔跤。”

    “简亦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