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亦辰是后来的,背着书包悄声走到邻座。他慢慢从书包里抽出课本,再把空书包塞进桌肚,指尖碰着桌沿时都放得极轻。可那点细微的动静,还是让睡着的人有了反应——江余没醒,只是背对着他的脑袋轻轻晃了晃,软乎乎的发梢在晨光里颤了颤,像被风碰了下的棉絮。
晨阳斜斜切进教室,把靠窗的那片区域浸得暖融融的。
简亦辰放轻了所有动作,连抽书的指尖都贴着书包边缘慢慢滑,翻课本时更是将书页捻得极轻,纸张摩擦的“沙沙”声细得像落在草叶上的风。
他的目光本该落在公式密集的书页上,却在抬眼时,不经意扫到了同桌——江余趴在桌上,后颈的碎发被阳光晒得发浅,露出的那截皮肤白得晃眼,靠近衣领的地方还泛着层薄红,像是被晨光烘得太暖。
简亦辰的视线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了回来,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笔,耳尖却先一步漫上热意。
上课铃突然划破安静。
江余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颊压出几道红印,连带着眼神都软乎乎的。
前桌单程义立刻转过来,手里的数学书“啪”地搭在桌沿:“醒醒,是老陈的数学课,他进门爱查课本。”
“谢了。”江余的声音还裹着刚睡醒的哑意,软绵得连自己都没察觉,他揉了揉眼睛,从桌肚里摸出数学书,指尖捏着笔杆转了两圈——那是上周单程义送他的按动笔,笔身印着浅蓝的图案,转起来带着轻微的“咔嗒”声。
他低头在第一页写名字,字迹张扬得扫过纸面,却没往身旁瞥一眼。
简亦辰始终盯着课本上的函数图像,侧脸冷得像覆了层薄霜,只有垂着的眼睫,在听到那句软乎乎的“谢了”时,极轻地颤了一下。
数学课的四十五分钟过得像拉锯,老陈的声音在讲台上来回飘,江余撑着下巴,眼皮沉得快要黏在一起,视线里的公式渐渐变成模糊的色块。
直到下课铃响,他头一歪,直接趴在胳膊上睡了过去,连旁边几个同学围过来问简亦辰题目的动静,都没惊扰到他——那些讨论声明明不算小,简亦辰却不动声色地往江余这边挪了挪椅子,答错题目的时候还刻意放低了声音,眉头微蹙着,目光落在江余露在外面的发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上午都浸在暖烘烘的阳光里,江余醒了又睡,课桌上的影子从短变长,又慢慢斜过去。
直到中午的预备铃响,单程义才敢伸手拍他的肩膀:“江余,去吃午饭了,再睡该错过饭点了。”
江余猛地抬头,眼底还蒙着层起床气的凶意,可看清是单程义,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声音哑得厉害:“知道了。”
他扫了眼身旁的座位,空的——简亦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桌肚里的书包也没有留下。
“学校左小道新开了家手抓饼,要不要去试试?”单程义收拾着桌上的书,指了指教学楼后方的方向。
江余点了点头,站起身时还晃了晃,显然没睡够。
两人踩着满地银杏叶往小道走,正午的阳光穿过金黄的叶片,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风一吹,叶子就“簌簌”往下落,有的还会粘在江余的校服裤脚。
江余随便买了个手抓饼,咬了两口就没了胃口,单手拎着纸袋,慢悠悠地跟在单程义身后。
路过奶茶店时,几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偷偷回头看他,指尖捏着手机小声议论,江余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篮球架上,阳光落在他的发梢,连带着那点没消的起床气,都柔和了几分。
单程义回头看他,笑着递过一瓶冰可乐:“又被人偷看了,校霸的魅力还是大啊。”
江余接过可乐,“嗤”了一声,却没反驳,只是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总算驱散了点困意。
风卷着几片银杏叶飘进教学楼走廊,江余揣着兜跟在单程义身后,额前软乎乎的碎发被风吹得晃了晃——明明是校霸的姿态,偏生眉眼长得软,连走路时微垂的眼尾,都透着点没睡醒的乖气。
刚拐过弯,就撞见拐角处的动静。
穿高一校服的女生攥着粉色信封,脸涨得通红,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简亦辰学长,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简亦辰站在逆光里,白衬衫领口被风掀得微晃,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算温和:“抱歉,我现在只想专心学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谢谢你,但真的不行。”
女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还是攥着信封往后退,转身时刚好撞上路过的江余。
她抬头看了眼,愣了愣——眼前的少年揣着兜,眉头微蹙着,明明是“不好惹”的模样,可软乎乎的发梢垂在额前,连带着眼神都没那么凶,倒像只闹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