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未婚配的男女赢了可以得到在场心仪之人的簪子,或发带作为奖品,若是已婚配的男女则可以得到在场所有人的祝福,寓意长长久久比翼双飞,两人可同时放出纸鸢,让其飞到天涯海角。
燕王府。
燕无京站在廊下,玄色常服外头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腰间系根再普通不过的靛蓝布带,没了往日那般闷葫芦的打扮,如今倒像哪家寻常的年轻公子。
屋内的动静很快结束,门被推开,白鱼穿身月白色粗布襦裙,裙摆上几枝淡青兰草是红芪帮她绣的。因为红芪觉得白姑娘肯定不能和燕王爷这个男人相比,必定要穿的鲜艳一点的,一点花色都没有,跟穿了丧服一样,不好看。
白鱼乌黑头发松松挽了个双丫髻,只一根素银簪子别着,脸上没擦粉,就那双杏眼亮得像浸了晨露。
“闷葫芦看红芪给我绣的衣裳,是不是很美”她走到燕无京跟前像个招摇的蝴蝶转了一圈,伸手扯了扯衣角,声音里带点雀跃。
“嗯,很美”
燕无京藏起眼中的惊艳,咳嗽一声,目光扫过她发间银簪,眼底漾开点柔和,“走罢,去晚了赛场就没好位置了。”
两人并肩出了王府侧门,街上早挤满了人。青石板被往来脚步磨得发亮,两侧摊贩支着摊子,竹筐里摆着各色颜料、竹篾和裁好的宣纸,摊主们扯着嗓子吆喝,混着孩童的笑闹,在巷子里撞出满当当的热闹。
卖糖葫芦的老汉扛着草靶子,红玛瑙似的山楂串在日头下晃,惹得几个穿布衫的娃围着打转。
“这边走。”燕无京侧过身,轻轻挡在白鱼前头,避开迎面跑来的两个追打的孩子。
白鱼攥着糖画,眼被路边风筝摊勾住了——竹架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纸鸢,有的画着威风老虎,有的是翩跹蝴蝶,最惹眼的是只青鸾风筝,翅尾缀着细碎银铃,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喜欢?”燕无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摊主立刻笑着迎上来:“公子姑娘好眼光!这青鸾是今早刚扎的,竹骨匀实,飞得稳当!”白鱼摇摇头,指了指旁边那只素白的,上头只用墨画了几笔流云,简单却清雅。“我要这个!。”
燕无京瞧了一眼,白鱼指的纸鸢像一个“飞鱼”,他付了钱,又挑了只深灰色的,没什么花样,就风筝尾巴系着几缕黑纱。
两人提着风筝往赛场去,穿过熙攘人群,远远望见一片开阔河滩。河滩上早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娃们举着自己糊的风筝蹦跳,姑娘们三五成群坐在草地上,有的手里捏着针线,还在给没完工的风筝缝边。
赛场中间立着根高木杆,顶上系着红绸,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正忙着量场地。燕无京找了处挨近河边的地方,帮白鱼把风筝线系紧。白鱼蹲在地上,手指摸着素白的风筝面,忽然抬头问:“你说咱们能赢不?”
“试试就知道了。”燕无京蹲在她旁边,手指灵巧地调着自己的风筝线轴,“放的时候顺着风势,线要慢慢放,急不得。”说话时,温热的气拂过白鱼耳畔,白鱼摸了摸被烫着的耳朵,她总觉得最近闷葫芦变了,但又不知道变在哪里。
日头慢慢爬高,晨雾散了,暖融融的阳光铺在河滩上。
铜锣一响,比赛开始。
霎时间,无数风筝往上窜,像一群彩蝶,在蓝天上张着翅膀。白鱼握着线轴,顺着风轻轻一送,素白风筝晃晃悠悠飞起来,流云图案在风里舒展开,像真要融进天里头去。
燕无京那只深灰风筝紧跟着,他放得稳,风筝一路往上,没多久就超过周围一片,朝着最高处去了。白鱼看直了眼,手指一点点放线,嘴里轻声念叨:“再高点,再高点。”燕无京转头看她,阳光落在她脸上,细绒毛都看得清。
没多大工夫,燕无京的风筝已飞到最顶上,比别家高出一大截。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几个娃拍着手喊:“这位公子的风筝最高!”燕无京眼波一动,趁众人都盯着他的风筝,指尖悄悄勾住线,稍一用力,线断了。
几乎同时,身后有人往前挤,白鱼身子一晃,燕无京顺势扶住她,另一只手飞快掠过长她的风筝线轴,“啪”一声,线也断了。
两只风筝在空中顿了顿,接着乘着风,一灰一白,并排往远处飞,像两只结伴的鸟,慢慢成了天边两个小点。
“哎呀!”白鱼望着飞走的风筝,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眼圈有点红,“我的风筝……”攥着空线轴,声音里满是失落,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这会儿像蒙了层雾。
燕无京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没事,不就是只风筝嘛。”
说着解下腰间的靛蓝布带——这是他今早特意选的,布带边绣着圈极淡的云纹,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握住白鱼的手腕,轻轻系在她腕上,布料软乎乎的,贴着皮肤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