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燕王殿下的腿疾竟真的好了!”隔壁茶摊传来两个茶客的议论,声音不大,却恰好飘进车里。白鱼指尖一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睛蹭的亮了起来。
“可不是嘛!我大表哥今日搁马场还见到燕王骑马呢!那身姿利落得很,哪像是瘸了几年的样子?”另一个声音啧啧称奇,“当年多少名医都说这腿是顽疾,怕是要拄一辈子拐杖,没想到……”
“这就叫吉人天相。”先前那人压低了声音,“说起来,这事儿最该后悔的,怕是前御史大夫家的千金苏婉宁吧?”
白鱼的心猛地一跳。苏婉宁这个名字,她隐约听王夫的下人提过有些印象,似乎是多年前与燕无京有过婚约的那位小姐。
“可不是!当年燕王腿伤初愈,走路还不利索,苏小姐便嫌他是个废人,硬要退婚。”
茶客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鄙夷,“为了跟那个穷酸画师私奔,竟逼着御史大夫自请罢官,还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求陛下恩准退婚。陛下念着苏御史是老臣,才勉强应了。”
“啧啧,那苏小姐如今可风光?”
“风光?我看是悔青了肠子!”另一人嗤笑一声,“听说她跟着那画师私奔到江南,日子过得并不如意。那画师整日就知道对着笔墨纸砚,把她晾在一边。
前几日他们刚回京,苏小姐一听说燕王腿好了,当场就翻了脸,冲进书房把那画师的画全烧了,闹得满城风雨。”
“烧了画?这可太疯了!”
“谁说不是呢?那画师最宝贝他的画,气得当场就要写和离书。现在苏小姐正跪在御史府门前,求她父亲出面调解呢,可苏御史早就被她伤透了心,连门都不肯开。”
白鱼听得入了神,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车帘的流苏。她从未想过,那样沉稳内敛的燕无京,竟还有这样一段往事。被未婚妻当众抛弃,甚至因此成了京中笑柄,这些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正思忖着,耳畔忽然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白鱼猛地回头,只见燕无京不知何时已掀开车帘坐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小碟剥好的松子仁。
“在听什么,这么入神?”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白鱼脸颊腾地一热,慌忙转回头,假装整理裙摆:“没、没什么,就是听路人闲聊些家常。”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掌心躺着几粒莹白饱满的松子仁。白鱼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目光清澈坦荡,丝毫没有被提及往事的窘迫。
“尝尝?”他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番议论从未入耳。
白鱼愣了愣,下意识地抬手去接,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松子仁滚落在锦垫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我自己来就好。”她结结巴巴地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方才还在津津有味地听着他的八卦,转头就被当事人抓包,这滋味实在太尴尬了。
燕无京却像是没察觉她的窘迫,俯身拾起滚落的松子仁,重新递到她面前:“这松子是御膳房新炒的,火候正好,不涩。”
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意外地温和。白鱼看着那几粒莹白的松子,又看了看他平静的眼眸,忽然觉得方才听来的那些恩怨情仇,都化作了此刻车厢里淡淡的松仁香。
“谢、谢谢王爷。”她小声说,终于鼓起勇气接过松子仁,飞快地塞进口中。
清甜的香气在舌尖弥漫开来,白鱼偷偷抬眼,见燕无京正低头剥着另一颗松子,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原来那些传闻里的惊涛骇浪,早已被他酿成了此刻的云淡风轻。
白鱼不由得佩服起来,想当初他师父因为陪伴了十几年的黄狗死了念叨了好久,每次出门采药时不时嚎上几声,对她道:“要是发财还在就好了,就能陪他一块摘山参,采蘑菇了”
她其实出门在外还是挺担心师父他老人家的衣食住行,毕竟老头儿年纪大了,山路也不好走,要是摔上一跤什么的那可就遭了!
“王爷,我有点想家了……”
燕无京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白鱼带着愁苦的模样,安慰道:“你不用担心谷神医,我排了三十多名仆从去伺候了他的生活,你若是想回去了随时都可以去看看他”。
听到这话的白鱼一惊,什么?三十多名仆从!师父他老人家日子过得这般滋润!
“……我突然不想了”
燕无京:……
“也好,留在这里我可以养你一辈子”燕无京说完,就端起一盏茶浅尝掩饰自己的紧张,他内心有种想让白鱼知道,又不想让她知道的矛盾情绪。
可惜白鱼并没有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眼睛突然一亮的看着他,做出两个手掌合起的形状对着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