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眼
    马场的风带着干草味,白鱼指尖划过珍珠颈侧的鬃毛,那毛顺滑得像上好的绸缎。

    这匹白马通人性,察觉到白鱼的心不在焉,轻轻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

    “知道啦,”白鱼笑了笑,正要翻身上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骄纵的女声:“这马不错,给我牵过来。”

    白鱼回头,见一个穿着藕荷色骑装的姑娘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两个家仆模样的人。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眉眼生得周正,只是眼神里带着股颐指气使的傲慢,手里还把玩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马鞭。

    “姑娘说笑了,”白鱼拢了拢珍珠的缰绳,“这是我挑选马,名叫珍珠”

    “你的?”

    柳栗挑眉,踩着仆从的手翻身上了自己的胭脂马——那马浑身红得像燃着的火,一看就是匹好马。

    她居高临下地睨着白鱼,“在这京郊马场,还没我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识相的就把马留下,不然有你好受的。”

    白鱼皱眉不甘示弱道:“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我一早就在这儿遛马,姑娘还是另寻别处吧。”

    “先来后到?”柳栗嗤笑一声,忽然扬起马鞭,“啪”的一声抽在珍珠身侧的草地上。珍珠受了惊,猛地人立起来,白鱼连忙拉紧缰绳安抚:“不怕,没事的。”

    柳栗见白马没被吓退,反而更亲近白鱼,顿时来了气,竟直接一鞭子抽向珍珠的后腿。“嘶——”珍珠疼得嘶鸣起来,焦躁地刨着蹄子。

    “你干什么!”白鱼脸色沉了下来,挡在珍珠身前,“何必拿马撒气?”

    “我教训牲畜,关你什么事?”官家小姐勒着胭脂马逼近两步,“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我是谁。这样吧,咱们比一场,从这儿跑到西边的林子,谁先回来,这白马就归谁。”

    她拍了拍自己的胭脂马,语气得意:“我这胭脂可是汗血宝马的后代,你要是赢了,它归你。但你要是输了,不仅这白马得留下,往后也别再踏进马场半步。”

    周围渐渐围拢了些看热闹的人,有人窃窃私语:“这不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柳小姐吗?听说最是骄横。”

    “那姑娘怕是要吃亏了……”

    白鱼看着珍珠后腿上淡淡的鞭痕,又看了看柳小姐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道:“比就比!”

    柳小姐没想到她真敢应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算你有种。”

    “三、

    二、

    一  ————”

    话音未落,胭脂马已经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白鱼却没急着催珍珠,只是轻轻抚摸着它的脖颈:“珍珠,咱们慢慢来,按平时的节奏跑就好。”

    珍珠像是听懂了,稳稳地迈开步子,起初跑得并不快。胭脂马早已冲出去老远,柳栗还回头朝白鱼扬了扬鞭子,那姿态得意极了。

    但跑出半里地,情形渐渐变了。胭脂马虽快,却性子急躁,被柳栗一味地催着猛跑,呼吸渐渐粗重起来。而珍珠步伐均匀,呼吸平稳,白鱼的骑术沉稳,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距离一点点缩短。

    到了林子折返点,胭脂马已经有些脱力,柳小姐狠狠抽了它一鞭,马却踉跄了一下。就在这时,珍珠如同白色的闪电从旁掠过,白鱼甚至还朝她平静地看了一眼。

    “不可能!”柳栗气急败坏,再次扬鞭,可胭脂马怎么也提不起速度了。

    等白鱼骑着珍珠率先冲回起点时,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白鱼刚翻身下马,柳小姐才骑着气喘吁吁的胭脂马赶到,她脸色铁青,显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你耍赖!”柳栗从马上跳下来,指着白鱼的鼻子骂道,“肯定是你给我的马下了药!”

    “姑娘说话要讲证据,”白鱼牵着珍珠,“愿赌服输,这是规矩。”

    “规矩?在我这儿,我就是规矩!”柳栗被戳中痛处,怒火中烧,竟趁着白鱼不备,猛地扬起马鞭朝珍珠的侧脸抽去。

    “小心!”

    白鱼惊呼着想挡,却已经来不及。这一鞭又快又狠,珍珠吃痛,猛地发出一声震耳的嘶鸣,彻底惊了!它前蹄腾空,带着白鱼就要往旁边的围栏撞去——那里堆着些废弃的木桩,若是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白鱼被惊马带着,只觉得天旋地转,手上的缰绳几乎要握不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那人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足尖在围栏上轻轻一点,竟借力腾空,稳稳地落在惊马旁边。他长臂一伸,精准地揽住白鱼的腰,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珍珠的缰绳,手腕用力一拧。

    “吁——”一声低沉的呵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珍珠像是被这股气势震慑,挣扎的力道竟慢慢缓了下来。

    白鱼惊魂未定地靠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药香。她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

    “燕无京?”白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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