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
    回府后,燕无京的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叩着,目光落在自己刚能微微抬起的左腿上。

    白鱼刚用银针刺完最后一个穴位,正收拾着药箱,语气轻快:“王爷这几日恢复得极快,这几日就可以试着站立了。”

    他却没接话,只淡淡瞥向窗外——那里是后山的方向,暗卫刚送来密报,墨迹还带着纸页的凉意。

    “白鱼,”燕无京的声音沉了沉,“你可知祈风云的身份?”

    白鱼手一顿道:“他是凉国来的质子啊。”

    “质子?”

    燕无京冷笑一声,指尖捏皱了暗卫的密报,“凉国皇帝病危,太子与诸王争位,他这位‘不起眼’的质子,可是左阎老臣暗中保下的棋子。你以为他留在大燕是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鱼微变的脸色,“凉国之子心思深沉,你不该和他呆的太近。”

    白鱼抿着唇没说话,她想起祈风云握着她的手说“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模样,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燕无京见她不语便道:“下去吧”。

    待白鱼收拾完东西走远,他指尖轻敲桌案,暗卫躬身出现时,将另一份密报放在桌案上——天下楼的细作传回消息,左阎已派人潜入大燕,三日后在城郊破庙接应祈风云回国。

    “三天。”燕无京指尖在密报上敲了敲,玄色袍角在轮椅边垂落,“去告诉暗卫营,破庙周围十里布下天罗地网。”

    暗卫应声欲退,他又补充道:“让‘影’带一队人,务必一剑封喉,别留活口。”

    …………

    柴房。

    祈风云猛地转身,短刀“当啷”一声插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从房梁上下来的费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费欢!你派刺客要杀谁!我说了你不能动她!”

    费欢按住还在流血的左臂,脸上的血迹混着尘土,却依旧垂着眼不敢看他:“公子,属下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不明白?”祈风云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些刺客分明是你的人!”

    他想起白鱼被自己护在身后时发颤的指尖,心口就像被钝器碾过,“你明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为什么要把她卷进来?”

    费欢喉结滚动,终于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决绝:“殿下,左阎大人说,必须让您彻底断了对大燕的念想!您是要回去争王位的人,那个女子……本就不该出现在您的路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哑,“那队刺客是左阎大人安排的,经此一遭殿下您也不得不走了!”

    毕竟燕王不会留一个时时刻刻反扑的余孽留在这儿,更何况这个人还和他重金求来的神医关系密切。

    “你算计我!”祈风云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为了逼我走,就要拿她的性命做赌注?”

    费欢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地面:“公子,成大事者不能有软肋!等您坐上凉国的王位,什么样的人得不到?何必执着于一个大燕女子?”

    “她不是什么‘什么样的人’。”祈风云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拔出地上的短刀,刀身映出他泛红的眼眶,“告诉左阎,我的事,我会回去,叫他别再做多余的事情!”

    …………

    三日后的清晨祈风云独自趁着天黑顺着费欢给的路线出来,抵达时雾气还没散透。破庙的木门被推开时,祈风云刚踏入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衣袂破风的声。

    他猛地侧身,腰间的短刀刚拔出来,就被一道更快的剑光逼得后退——是燕无京的暗卫。

    “保护殿下!”费欢从庙后窜出来,长刀劈开迎面而来的剑锋,火星在雾气里炸开。他早料到燕无京不会放人,特意带了左阎派来的死士,“殿下快走!属下断后!”

    祈风云看着围上来的暗卫,又看了眼远处隐约出现的紫色身影————燕无京也来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撞开后墙的破洞,短刀在砖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暗卫想追,却被费欢死死缠住。刀光剑影里,费欢的声音混着喘息传来:“殿下,往西边跑,那边的死士会去接应您!”

    燕无京拿起暗卫递过来的弓,右手拉开弓弦,箭羽如流行逐月一般飞出,硬生生刺穿了费欢的手臂“活捉他,其他一个不留!”

    “是!”

    破庙外的雾气渐渐散了,燕无京坐在马车里,听着暗卫“失手”的回报,指尖捏碎了手中的玉佩。

    “撤。”他闭上眼,声音冷得像没化开的冰,“告诉天下楼,盯紧凉国的动向。”

    他知道,祈风云这一走,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质子了。而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

    次日,燕无京扶着廊下的木柱,指尖微微用力。晨光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映出布料下肌肉绷紧的线条

    他的左腿已能稳稳支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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