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
半个身子,虽然膝盖还不能完全打弯,每动一下都带着细密的疼,但比起前些日子只能在轮椅上久坐,已是天壤之别。

    “王爷,该换药了。”白鱼提着药箱走来,见他正试着挪步,连忙上前想扶,却被他轻轻避开。

    “不用。”燕无京又往前挪了半步,额角渗出细汗,声音却依旧平稳,“再试试。”他知道,这双腿不仅是行走的依仗,更是他在朝堂上立威的底气——凉国那边暗流涌动,祈风云一旦回去,必然掀起风浪,他没有时间再等。

    白鱼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把药箱放在石桌上:“急不得,你这腿刚能受力,过度拉扯反而容易伤着。”她拿出药膏,指尖沾了些,“我再给你按按穴位,能让经脉松快些。”

    燕无京这次没拒绝。温热的指尖按在膝盖外侧的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那股酸胀感里混着一丝暖意,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他瞥向白鱼专注的侧脸,想起暗卫说她前几日还去后山采过野山楂,分明是记着祈风云爱吃——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再过五日,太医会来复诊。”白鱼收回手,收拾着药棉,“到时候说不定能试着走几步了。”

    “嗯。”燕无京应了一声,目光转向宫墙外的方向,那里是通往凉国的路。暗卫刚送来消息,祈风云已过边境,左阎派去的人一路护着他往凉国都城去。

    而他安排在边境的人手,早已在必经的道上布好了局。

    他扶着木柱站直了些,左腿落地时已听不到之前的轻颤。“白鱼,”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沉,“等我能站稳了,带你去城郊的马场。”

    白鱼眼睛亮了亮:“真的?我听说那里的马特别温顺!”

    燕无京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心里那点阴翳淡了些。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木柱上划了道浅痕。

    祈风云想回凉国争王位?得先问问他手里的剑答不答应。这双腿好得越快,祈风云那条归程,就越是离死路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