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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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叫人。”她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把脚踝抬起来晃了晃,“就是崴了下,过会儿就好。”她忽然盯着他的轮椅,“你这轮椅轮子挺稳,上次见你在石子路上走,都没颠簸。”

    燕无京指尖摩挲着轮椅扶手:“工匠特意做的实心轮,还加了减震的木簧。”

    “能让我试试吗?”白鱼眼睛亮起来,“我还从没坐过轮椅呢。”

    他愣了愣,刚想说“不妥”,她已经扶着竹廊的柱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那是侍卫平时放杂物的小凳,她却坐得笔直,还学着他的样子搭着扶手。

    “果然稳当。”她晃了晃脚,忽然凑近他,“你这轮椅上的雕花是桃木的?我闻着有股木香味。”

    两人离得极近,她发间的野花香混着药草味漫过来。燕无京喉结动了动,往后退了半寸:“是桃木,据说能辟邪。”

    “辟邪哪用得着桃木。”白鱼嗤笑,“我师父说,心里没鬼,什么邪祟都近不了身。”她忽然指着远处的祈风云,“你看,他来接我们了!”

    燕无京抬眼时,见祈风云提着个食盒走过来,竹篮里还插着两枝野花。他走到白鱼身边时,先弯腰捡起地上的药材,又从食盒里拿出个布包:“刚在镇上买的桂花糕,你垫垫肚子。”

    白鱼刚要去接,手腕却被燕无京攥住。她皱眉看过去,见他盯着那布包:“药田的管事说,前几日新收了批蜜枣糕,让侍卫去取了。”

    “我不爱吃蜜枣。”白鱼抽回手,接过祈风云递来的桂花糕,咬了一大口,“还是桂花糕对味。”

    祈风云见她嘴角沾了糕屑,自然地抬手想替她擦掉,指尖刚要碰到她脸颊,却见燕无京忽然转了轮椅,挡住了他的动作。

    “时辰不早了,该回府了。”燕无京淡淡道,目光落在远处的夕阳上,“再晚山路该不好走了。”

    白鱼嘴里塞着糕,含混不清地应着。祈风云默默收起食盒,跟在轮椅后面。三人往马车那边走时,白鱼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颗野山楂,塞到祈风云手里:“给,你爱吃酸的!”

    祈风云的指尖触到她的掌心,像被烫了似的缩了缩,却紧紧攥住了那颗山楂。燕无京在前头听见动静,轮椅的轮子碾过石子,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回府的马车上,白鱼靠着车壁打盹,发间的野花掉在褥子上。燕无京捡起来,指尖捏着那朵小小的黄花,忽然想起石春的话,而她颈间的半月痣,与传说中的玉主印记分毫不差。

    他低头看着沉睡的白鱼,她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开心的梦。他忽然将野花插进她的发间,动作轻得像怕惊醒蝴蝶。

    “若你真是玉主……”他低声自语,指尖悬在她颈间的发丝上,终究没敢再碰,“倒不如永远做个会采草药、会跟人吵架的野丫头。”

    马车碾过石桥时晃了晃,白鱼翻了个身,正好靠在他的膝头。燕无京僵着身子不敢动,鼻尖能闻到她发间的草木香。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他低头看着她安睡的眉眼,忽然觉得,所谓的“得天下”,或许远不如此刻膝头的温度实在。

    而马车外,祈风云牵着马走在月光下,掌心的野山楂被攥得温热。他望着马车的背影,竹篮里的桂花糕还留着余温——那是他特意绕去镇上买的,知道她爱吃甜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