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圣旨平铺在紫檀木案上,指尖抚过那方鲜红的玉玺印,烛火在字里行间跳动,像极了他此刻按捺不住的心跳。
案上还放着个锦盒,里面是枚新雕的玉簪,簪头是几朵含苞或绽放的桃花——他早就命人备下了,只等一个能送到她手里的名分。
“殿下,太医在偏殿候着。”东姑轻步进来禀报,目光怯怯地扫过他臂上渗血的伤口。
萧凛没回头,指尖还停在“花遥”二字上:“让他等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道,“去告诉钦天监,选个最近的吉日,越快越好。”
东姑一愣:“吉日需合二位的生辰八字,至少得三……”
“那就三天。”萧凛打断他,语气里的不容置疑让东姑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应下。
等殿内只剩他一人,萧凛才解开臂上的绷带。伤口是被祁风云的羽翼划开的,此刻又裂了些,红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
他却慢条斯理地取过伤药,指尖沾了药膏往伤口上抹,疼得喉间发紧时,唇角反倒勾起抹笑——这点疼算什么?比起能把花遥留在身边,就算是剜肉剔骨,他也愿意。
正上药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他安插在暖阁附近的人。
“殿下,暖阁那边……”来人跪在殿外,声音发颤,“公主把自己锁在房里,滴水未进,方才还摔了东西。”
萧凛抹药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又被偏执覆盖。他将绷带重新缠好,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不用管。她性子倔,等圣旨送到,她总会想通的。”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暖阁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只有檐角的一盏宫灯亮着,像颗悬在夜空中的孤星。他知道花遥此刻定是恨他的,恨他用皇权捆住她,恨他不顾那声“皇兄”。
可那又如何?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阿遥,恨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烛火晃了晃。萧凛转身回到案前,拿起那枚花簪。玉簪冰凉,却被他的指温焐出了些暖意。
“等大婚那日,我亲自为你戴上。”他对着簪子轻声道,眼底的暗火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到时候,你就是太子妃,将来是皇后。这天下,我会分你一半。”
偏殿的太医还在候着,暖阁的花遥还在闹着绝食,可这些都没能让萧凛动摇半分。他将圣旨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锦袋里,又把玉簪放回锦盒——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走。
至于花遥的意愿?在他的执念面前,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夜更深时,萧凛才让太医进来处理伤口。刀子划开腐肉的疼传来时,他盯着帐顶的缠枝纹,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见花遥的模样——她被国师牵着手,穿着粉白的小袄,像只受惊的小鹿。
那时他想,要护着这个妹妹。
可现在他才明白,护着远远不够。他要的,是完完全全的拥有。
太医包扎好伤口退出去后,殿内重归寂静。萧凛躺回榻上,贴身的锦袋硌着心口,那是圣旨的边角。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是大婚那日的场景,花遥穿着红嫁衣,站在宫门前等他,眉眼弯弯的,再也没说过“皇兄”两个字。
窗外的风还在吹,东宫的夜,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