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的声音穿透云海,带着撕裂般的急切。他勒住马缰,银甲在云雾中泛着冷光,目光落在悬崖边的身影上时,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动。可当视线扫过她身后那道染血的黑影,瞳孔骤然收缩。
“妖物!”
几乎是瞬间,萧凛已翻身下马,腰间的长弓被他抄在手中。动作快如闪电,一支淬了玄铁箭头的箭矢搭上弓弦,满月般拉开。他胸口的伤还在渗血,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剧痛,可那双眼睛里只有凛冽的杀意——任何靠近花遥的妖物,都该死。
“萧凛,不是的!他是救我的人!”花遥看清他的动作,心脏骤然被攥紧。她疯了似的扑过去,想挡在祁风云身前,却被对方猛地推开。
祁风云踉跄着后退半步,翅翼上的伤口裂开,鲜血滴落在岩石上,洇出一朵朵暗红的花。他看着那支直指自己的箭矢,又看看花遥焦急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笨拙地张开翅翼,想往云层深处退。
“别射!萧凛,他叫祁风云,是他从妖物手里把我护到这里的!”花遥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从未见过萧凛这般模样,眼神冷得像西境的冰原,完全听不进任何解释。
萧凛的指尖在弓弦上滑动,目光死死锁着祁风云背后的翅翼——和掳走花遥的妖物一样的翅翼,一样的黑色纹路。
宿回带回的玉佩碎片、花遥颈间的伤口、梦境里花遥绝望的眼神……所有碎片在他脑海里炸开,只剩下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妖物再靠近她半步。
“嗖——”
箭矢破空的锐响压过了风声。
花遥眼睁睁看着那支玄铁箭穿透祁风云的翅翼,带起一串血珠。少年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狂风折断的芦苇,从悬崖边直直坠了下去。
“不——!”花遥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扑到崖边去抓,却只捞到一片被血染红的羽毛。
祁风云坠落的瞬间,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茫然和一丝委屈,像被主人误解的小兽。他背后的翅翼无力地扇动了两下,最终被翻滚的云海吞没。
“皇兄!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花遥猛地回头,泪水糊了满脸,声音因愤怒和痛心而颤抖,“他是好人!是他救了我!”
萧凛收弓的手顿了顿,胸口的剧痛和心底翻涌的戾气交织,让他脸色发白。他看着花遥通红的眼睛,喉间发紧,却只吐出冰冷的字句:“生着翅翼的皆是妖物,花遥,你太天真了。”
“他叫祁风云!我给起的名字!”花遥指着云海深处,声音嘶哑,“若不是他,我早就被那些妖物带走了!你凭什么……凭什么射伤他?”
萧凛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猛地甩开。他看着她眼底的陌生和抗拒,心头像被箭簇刺穿,比身上的伤更痛。可他不能退,西境的妖物有多诡谲,他比谁都清楚,任何一丝心软都可能让花遥陷入万劫不复。
“此地危险,我先带你离开。”他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声音硬得像石头。
花遥看着他染血的铠甲,看着他苍白却依旧固执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她后退一步,避开他伸来的手,目光投向祁风云坠落的云海,那里只剩下翻滚的白浪,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
“他会死的……”她喃喃自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皇兄,我欠他一条命。”
萧凛的指尖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他没有反驳,只是转身示意属下警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杀光妖物,回军营!”
“是!”
风还在吹,卷起花遥散落的发丝,也卷起崖边那片带血的羽毛。花遥望着云海深处,心里像被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她知道萧凛是担心她,可那支箭射出去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好像永远地碎了。
“你是大祁的公主,没必要为一个妖物伤心,跟我回军营”萧凛不容置喙的话语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怕花遥真的会一直将那妖物放在心上,怨恨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可那又能怎样呢?时间会消灭一切,她终会明白从她入皇宫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人的命便紧密联系在一起。
回到西境军营的帐子,花遥把自己关了三天。
帐帘被掀开时,萧凛身上的伤刚被军医重新包扎好,玄色的绷带渗出淡淡的血痕。他手里捧着碗热粥,见花遥坐在榻边望着窗外出神,鬓发散乱,眼下泛着青黑,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喝点东西。”他把粥碗递过去,声音放轻了些。
花遥没接,也没回头。窗棂外的风卷着沙砾打在帆布上,像极了祁风云翅膀扇动时的声响。她总想起那少年最后看她的眼神,干净的眸子里盛着的委屈,像根细针,扎得她心口日夜发疼。
“他不会死的。”萧凛站在她身后,声音有些干涩。他派人去悬崖下搜过,只找到几片带血的羽毛,云海深处雾瘴弥漫,连最有经验的斥候也不敢深入。
花遥终于转过身,眼睛红得像浸了血:“你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