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栖
缨将军明鉴,我这不正与道长切磋玄理嘛,动静大了些,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那人也冷哼一声,敛了气息,将剑归鞘。

    束缨看了两人一眼,不再多言,只是离去前,特意对山司梧低声道:“近来东都不太平,留司禁军与金吾卫均已加强戒备,你们自己也多当心。”

    待束缨离开,山司梧才转向那人。

    “听见没?天策府和金吾卫都盯着呢。我这人最讲道理,你要是先动手,我勉为其难陪你过两招,顶多算个协从,你可是主犯。”

    那人面色肃然:“强词夺理!天道昭昭,自有其轨,岂容儿戏?你以此术惑众,与欺世盗名何异!”

    山司梧挑眉,“道长修的是出世之道,求的是天道至理,我行的是入世之法,解的是俗世烦忧,有人求个心安,有人寻个念想,我这微末伎俩能解人忧愁,不过是各修各的缘罢了。”

    “荒谬!天地不仁,大道至公,你这等轻佻之语,简直是对天道的亵渎!”

    “哎哟我的道长,你这话可就不讲理了。既然天地不仁,大道至公,那它老人家又怎会在意我这蝼蚁般的凡人,在这儿胡说八道呢?倒是道长你,行色匆匆,眉间带倦,想必是在寻人寻物,既是要事在身,何必与我这江湖术士纠缠?这般纠结下来,怕是既要误了天道,又要误了人事啊。”

    那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握紧剑柄,“你……休得胡言!我何曾要寻人?”

    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锋,山司梧句句都在刻意撩拨对方火气,言辞间虽占尽上风,局面却丝毫没有缓和。

    半夏看在眼里,心知司梧叔这般戏谑的态度,怕是难以真正说服那位固执的道长。

    她想起晚笛姨素来心思细腻,言辞温和,最能化解此类僵局。此刻已近约定回去习医的时辰,不如借此缘由……她不再犹豫,趁着两人辩得投入,悄悄转身,朝客栈方向跑去。

    当半夏领着晚笛匆匆赶回时,之前剑拔弩张的争论声便戛然而止,那人看到晚笛,明显一愣,脸上的执拗消散,化作几分难掩的局促。

    “晚笛姑娘?是你?”

    晚笛循声望去,也认出了对方,莞尔一笑:“梅道长?别来无恙。你怎会在此……”

    “奉师命下山,入世修行,感悟天道。”梅傲雪微微侧过脸,避开她的视线,语气略显生硬地补充道,“恰好……途经洛阳。”

    半夏在一旁悄悄撇嘴,心里嘀咕:在路边跟司梧叔争得面红耳赤,也是感悟天道的一部分吗?

    于是,不思归客栈里,又多了一位客人。

    不知为何,山司梧似乎天生就和梅傲雪气场不合。

    自梅傲雪住下后,客栈里时常响起绵长悠扬的笛声,清越空灵,山司梧顶着一头乱发推开窗,语气幽怨:“大清早的,扰人清梦,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梅傲雪淡然回应:“晨钟暮鼓,乃是修行之本。正常之人,不会睡到日上三竿。”

    山司梧倚在窗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道长说得对,像我这般夜里要观星象、卜吉凶的,确实不如您清闲,毕竟有些人半夜不睡,对着东厢房的方向望月兴叹,莫非是感悟到了什么特殊的天道?”

    梅傲雪耳根一红,手中竹笛险些脱手:"你……休得胡言乱语,妄测他人修行!"

    山司梧却不依不饶,笑眯眯地追问:“是是是,我妄测。不过道长啊,你这途经洛阳,到底要途径多少时日?总不能在这不思归……住到地老天荒吧?”

    被问及归期,梅傲雪神色更显肃穆,仿佛在陈述一件极其庄重之事,他避开山司梧探究的目光,望向天际流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山先生有所不知。贫道近日于此地静修,隐隐感应到一股非同寻常的地脉异动。此气机晦暗不明,似吉似凶,关乎洛阳一方安宁。身为修道之人,遇此等关乎生民福祉之兆,岂能置之不理,一走了之?贫道需留在此地,详加观测,直至查明此异动之源,化解潜在之厄。此乃天数使然,非贫道刻意滞留。”

    山司梧抚掌笑道:“妙啊!道长果然身负济世之才!正巧,在下近日卜卦,也算出洛阳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共有七七四十九处地脉需要镇压。这样,我看与道长投缘,这单大生意,我分你一半!你我联手,定价嘛……就按驱邪免灾,黄金百两一处来算,如何?到时候赚了钱,咱们三七分账,你三我七,毕竟信息渠道和客户资源在我这儿。”

    梅傲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将视线牢牢固定在远处的树梢上,仿佛那上面刻着天道至理,绝不与山司梧的目光接触。

    “道不同,不相为谋!贫道要去做早课了,你……自便。”

    客栈就在这般热闹又带着些许火药味的氛围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这日,一封信件送到了“不思归”,是未陵的笔迹,信笺上只有几行字,笔迹略显潦草,似乎写得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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