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栖
   说到这里,晚笛的眼中漾起清浅的笑意,回忆着那段鲜衣怒马的岁月。

    半夏双手托腮,听得入了迷,眼前似乎也浮现出师父年少时纵马江湖,快意恩仇的疏狂模样。她向前倾了倾身,问道:“晚姨,那司梧叔为什么一直叫师父帮主呀?你们当年也像话本里那样,成立过什么名震江湖的帮派吗?”

    晚笛抬手虚点了下半夏的鼻尖,眼底笑意更深。

    “那时江湖上门派林立,司梧便闹着我们也立一个,不图开山立府,只求有个名号,大家觉得有趣,便都应了。只是这帮主之位给谁,却犯了难,推来让去,最后只好用了最公允的法子——抽签。结果,竟是平日里最怕麻烦的未未抽中了帮主的签,她当时愣住的模样,我至今记得。而我,则抽中了副帮主,至于帮会名,我们偷了懒,直接从她和我的名字里取,便成了南陵晚笛。听起来不算威风,却像是将我们几人的命运,紧紧系在了一处。”

    晚笛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对故友性情的了然。

    “我们那些年行走江湖,结识的虽非什么名门巨擘,却都是些意气相投的真心朋友。他们听闻我们立了帮派,觉得有趣,便纷纷前来挂名。一来二去,人虽不多,却都是能托付生死的知己。”

    半夏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是不是有易知阳叔叔!我和师父在大草原上遇着他了,他也叫师父帮主!”

    晚笛闻言,面上掠过讶异:“你竟知道他。不错,他是纯阳宫弟子,为人最是率真热忱,一身正气。说来也是,纯阳宫出来的人,似乎总带着几分质朴赤诚的特质……他已许久没有音讯了,当年只说要去北方游历,磨砺剑心,寻访剑道真意,原来是去了大草原。”

    “你看,如此不同的一群人,机缘巧合下走到一起,磕磕绊绊,也曾为小事争执,为选择相左,可正是这些点点滴滴,让我们成了拆不散的生死之交。这世间的情谊,起初或许只是星火,但只要彼此守护,用心珍视,终成赤焰,风吹不熄,雨打不灭。所以半夏,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未未在外奔走,是为查清敌人底细,破开迷雾,寻得先机;洵洵对你严苛,是要为你铸就足以直面敌人的锋芒;司梧带你见识的那些玄机妙理,更是他视你如传承之人,在为你另辟一方天地。给自己,也给大家一点时间,缘分二字,妙不可言,它需要岁月来沉淀,需要经历来醇厚,待你回望时自会明白,那些看似曲折的路,都是为了让我们能更坚定地同行。”

    晚笛的话如春风化雨。她心中那份怀念、迷茫、牵挂与惶惑不安,并未就此消散,却也觉得,或许真如晚姨所说,她的身后,已然有了一片可以依靠的港湾。

    这时,颂美美堵在她房门口,双手叉腰。

    “喂!半夏!你整天闷在房里,是要学蘑菇发芽吗?告诉你个好消息!藏剑山庄今年的名剑大会新出了一柄神兵玄月,听说是用天外陨铁所铸,刀身如墨,锋利无双,正合你用!”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中三张鎏金请帖。

    “瞧!邀请函我都弄到手了,你、我,还有束缨,咱们三个一起去!束缨已经在演武场等着了,走走走,别发呆了,我们联手,去把它赢回来!”

    颂美美拍了拍身后那张流光溢彩的长弓,语气嚣张,半夏看着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心头的烦闷被这耀眼的阳光驱散了些许。

    半夏接过请帖,眼中迷茫渐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她看向晚笛,“晚姨,我想去。我需要一把更好的刀,也需要在实战中磨练自己,我不能……永远被师父保护在身后。”

    晚笛温柔一笑,只回了一个字:“好。”

    天策府近来新来了一位名叫敛锋的弟子,上头特意安排给成洵,让她带着熟悉环境。

    初见面,敛锋便规规矩矩地行礼,唤一声成洵师姐,态度无可挑剔。然而,成洵很快便察觉出异样,府中几位素来严厉的上峰,见到敛锋时,都带着几分……关照?问及来历,只说是寻常人家出身,全凭天资过人才能入府,可这待遇,妥妥像个关系户!

    天策府讲究的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功绩,岂能搞特殊?她当即把敛锋拉到演武场。

    “来,让我看看你的基本功扎不扎实!”

    她本意是想掂量掂量这“关系户”的斤两,若是个草包,定要好好操练一番,谁知几招过后,成洵眼中战意大盛,敛锋枪法沉稳,内力浑厚,竟能接下她的猛攻!

    成洵大喜,难得再遇上功力不俗的陪练好手,正合她意。

    “好小子!深藏不露啊!再来!”

    “师姐承让。”

    从此,成洵的日程便多了两项,一是兴致勃勃地寻敛锋切磋,研习新的枪招,另一边,自从听闻半夏也要参加名剑大会,当即把人拎到演武场,摆出了严师的架势。

    “站好。”成洵将一柄训练用的弯刀丢给半夏,自己则持枪而立,“你师父的武学,讲究刀走偏锋,意在夺命,是顶尖的刺杀术,放在生死相搏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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