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途说,你也尽信?”
“我……”
半夏语塞,未陵的冷静让她迟疑,理智告诉她不该轻信路人闲谈,可对药宗的担忧让她方寸大乱,就在这时,客栈楼下街道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严厉的呼喝。
“都打起精神!这几天你们都把招子放亮!别跟前几天药宗那桩事似的,咱们这块地界万一再出岔子,上头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连龙泉府的差役都如此严阵以待,亲口证实了!
半夏转向未陵,神色紧张,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听到了吗?官差也这么说……药宗出事了,是真的,对不对?”
未陵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回屋内。
“回去做什么?送死么?”
未陵的话让半夏感到一股透心的凉意。
她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连串的恐惧和猜疑汇聚成一个让她战栗的念头。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带她离开?
为什么刚离开药宗就出事?
她用力想甩开未陵的手,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
“你说话啊!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回去,会死。”
“那是我的家!我的师兄师姐都在那里!我不能像你一样冷血!”
她不管不顾地就要再次冲向门外,未陵再次出手阻拦,情急之下,半夏反手抽出腰间那柄防身匕首,朝着未陵抓住她的手臂划去。
未陵反应极快,立刻松手并扣住她的手腕,半夏吃痛,五指一松,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被未陵轻易制服,半夏又急又气,气血上涌,徒劳地踢打挣扎,却被未陵用巧劲按住,混乱中,半夏的另一只手摸向腰间,掏出一个药瓶,拔开木塞,对着未陵撒去。
一股淡黄色的粉末带着辛麻气味扑面而来,未陵急速闭气后撤,但仍有少许粉末吸入,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了些,待视线恢复清晰,客房房门敞开,半夏早已不见了踪影。
……
她轻咳一声,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半夏消失的方向,默默蹲下身,拾起那柄掉落在地的匕首,收入行囊,随即利落地将双刀背回身后,拿起包袱,沿着来时的路径返回。
山路在夜色中愈发崎岖,拖慢了半夏的脚步,刚出龙泉府进入山林不久便气喘吁吁。
前方树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异响!
借着月光,她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向这边挪动,步履蹒跚,像喝醉了一样。
不对。
是受了重伤!
半夏捏紧了手中的柳叶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向前探去。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她也看清了对方。
是苏木师兄!
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沾满了血污,胸前的衣襟已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气声。
“苏……”
半夏即将脱口喊出,整个人被一股力量向后拖去,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所有的惊呼都堵了回去。
“别出声,看。”
是未陵。
未陵的声音压得极低,半抱着她疾退数步,敏捷地隐入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天然洞穴之中,将两人的身影彻底隐去,另一只手固定住半夏不让她妄动。
半夏挣扎着透过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着逃到附近,终于支撑不住,扑倒在地。
半夏想喊出来,想冲出去,却只能发出几声模糊的呜咽。
几名举着火把的黑衣人围了上来,将苏木困在中央,苏木捂住不断渗血的腿,仰起头,眼中淬满了恨意。
“……你们这群……畜生!”
“哼,倒是挺能跑。”
“最后一个了。处理干净,回去复命。”
为首黑衣人不再废话,扬起了手中的长刀,同一瞬间,那只一直禁锢着她的手迅速上移,严严实实地覆上了半夏的双眼,将最后的血腥景象隔绝在外,她的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呃——”
一声压抑短促的痛哼之后,发出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
半夏在未陵的怀中不安地挣扎起来,却被她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看不到,但她能听到。
她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听到黑衣人蹲下身检查时衣料的摩擦声,听到他们冷漠的确认:“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万籁俱寂,连风声都被这血腥的一幕骇得噤了声。
未陵终于松开了手。
半夏推开她,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