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传来。脚步声,一个村民仰起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望向她:“姜姑娘,教主让所有上根器去村口集合。”
“村长让所有上根器集合?”姜铃央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树皮,“我又不是上根器,叫我做什么?”
“不清楚,许是和之前一样的事情,”来人摇头,“教主特意嘱咐要您到场,好像是因为刚进村的两个人不太一样。”
姜铃央的目光转到树下,思索片刻后,从树顶上轻轻跃下,看着面前的人。“来的什么人?”
“一个是诸葛家的青,另一个是武当的王也道长。”
那两个名字像石子投入静水,在她心底漾开涟漪。她指节微微收紧,面上却不露分毫:“知道了。”
待传话人的身影消失在蜿蜒小径尽头,她轻盈地跃上树梢,目光投向村口方向。夜雾氤氲,远处的人影绰绰约约。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心擂鼓般敲打着——还真是他来了。
村口的空地上,诸葛青和王也正低声交谈着向前走。忽然,马仙洪带着十位上根器无声地围拢过来,气氛陡然绷紧。姜铃央在树顶屏住呼吸,枝桠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哀鸣,心道:都到了……
她是无意去凑这个热闹的,尤其不想此刻出现在他面前,但是如果马仙洪他们真的威胁到他的性命的话……她眼神一凛,那即便拼着背叛这方收容她的净土,她也一定会对马仙洪出手。
几句言语交锋后,动手猝不及防。王也的风后奇门骤然展开,湛蓝色的奇门局光芒流转,乱金柝瞬间镇住踏入奇门局的五人。但他的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顷刻湿透衣背,掐诀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很吃力啊……”树顶上姜铃央的心揪紧,喃喃自语。她何尝不知道乱金柝的能力虽强,对施术者的负担更是恐怖。
眼见马仙洪踱步至诸葛青身侧与他说了什么,诸葛青起势的手轻轻放下。而王也嘶吼一声,眼中豁出一切的光芒闪过,再度强行发力,“八门搬运”扭曲了眼前的空间,又将三名试图从侧翼突袭的上根器硬生生扯入阵中,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马仙洪含笑上前,似乎还要说什么。
就在此刻,姜铃央知道她不能再等了。
身影翩然坠落,足尖轻点地面的刹那,她指决已成。另一道奇门局自她脚下豁然张开,与王也的阵法精准交叠,她强行将阵中八人纳入自己的局中,近多半的压力涌入她的经脉。她的身躯猛地一震,鼻腔一热,两到殷红的血线立刻蜿蜒而下,滴落在前襟,染出暗色的花。
王也顿感周身那快要将他压垮的巨力一轻,几乎虚脱。他喘息着抬头,劫后余生的“多谢”刚出口,便猛地噎在喉咙里。月光照亮那张染着薄汗与鲜血、却无比熟悉的脸庞,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低呼:“小,小铃铛?!”
马仙洪与在场的其他人皆是一怔,攻势稍缓。马仙洪锐利的目光扫过交织的双阵,随机露出惊讶又玩味的笑意。
“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姜铃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身躯微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无形的重压碾碎,“我可……压制不了他们……多久。”
得此喘息之机,王也强行平复翻腾的气血,急转向诸葛青:“老青!快走!我这边……”
“要撑不住了,对吧……”诸葛青忽然轻笑,那双总是眯着的狐狸眼睁开一丝缝隙,冰蓝色的炁在他掌心疯狂旋转、压缩,发出危险的嘶鸣。
王也目眦欲裂,怒吼道:“老青你干什么!还不快走!”
“老王啊……你也有今天!”诸葛青话音未落,身形猛地一转,那蓄满力量的掌风并非劈向王也,而是撕裂空气,以刁钻狠辣的角度直劈马仙洪面门。
“啪!”一声清脆锐响,马仙洪身前空气涟漪般荡漾,一件无形护身法器自动激发,稳稳挡下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炁浪四溅,吹得众人衣袂翻飞。
姜铃央在那掌风劈出时周身杀意一瞬暴涨,又被她死死压回,全部心神用于维持几近崩溃的阵法。
诸葛青嗤笑,瞥了眼王也:“老王啊,是不是有一瞬间以为我要杀了你?”说罢,目光又转向姜铃央。“这丫头这么紧张你,等料理完这帮人,你可得给我引荐引荐。”
“哼!”姜铃央不屑冷哼,牙关紧咬,更多的鲜血从鼻中涌出,沿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同时压制五名高手的反噬已是她的极限,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般剧痛。
“铃铛,收手!剩下的交给我!”王也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不断滴落的鲜血,心急如焚。
“与其想着怎么再分担我的压力,不如。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我还……”她话音未落,那侧异变再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