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带着已经被改造成异人的刘当走了过来。他周身散发着炁,如同蛮牛般冲破诸葛青的炁劲,向他撞去,砂钵大的拳头直轰诸葛青后心。诸葛青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一步。
姜铃央心神受此牵动,维持的双阵剧烈一颤,嗡鸣声中,又有两名上根器瞅准机会猛然发力,狂暴的力量如同决堤洪流冲向她。
“呃啊……!”再也无法维持,她猛然撤力,鲜血如同压抑不住般从口中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弧。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向前载到。
千钧一发之际,诸葛青强忍伤痛,回身甩袖,赤练火墙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逼退追兵,暂时在双方之间隔出了一道摇曳的生死线。
火墙之后,传来诸葛青依旧带着笑,却明显压抑着什么的声音:“老王,我这个人呐……所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是先为自己着想的……”
王也苦笑,赶忙伸手搀住身旁踉跄软倒的温热身体,触手一片冰凉。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笨拙地想替她擦去唇边血迹,声音带着些许无奈:“抱歉,老青。看来……要辜负你的好意了。唉,要是真到走投无路时丢下你跑了也不是不行,但现在还不至于,不是吗?”
他抬起头,望向火墙另一端影影绰绰的身影,扬声道,声音里是彻底的疲惫与妥协:“马仙洪,你丫赢了。放老青跟这丫头下山,我留下。你要的,我给你。放心,假不了,包教包会。”
“王道长,我没有赢。”马仙洪笑着走到诸葛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收了火焰。“是你们赢了。”
“王道长你不仅得到了一个可以交心的好朋友,还有一位愿意为你豁出性命的姑娘。”
“青老弟你,赢得了碧游村所有人的尊重。”
“倒是……姜姑娘,以前我的确小瞧你了……”
风波平息,马仙洪坦言仅为试探,如若他们还是决意要走,便放他们下山,诸葛青却出人意料选择留下,与王也说明后,转身朝村里走去。
王也望着那背影,满腹疑惑,却另有更重的心事。他转向正席地而坐的姜铃央。
她开了两局相对的人盘八卦,正坐在“休”门之位调息,脸色苍白如纸。
知道她此刻无法开口,王也便在她身旁坐下,望着朦胧月色,像是自言自语:“我下山后才知道,你毕业就离家出走了。金元元他们都说跟你断了联系,连你妈、你哥都不知道你在哪儿。这些年,你跑哪儿去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他们都说……跟我有关。”
他想起前段时间K房喧嚣中,金元元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的问话:“小铃铛跟你有联系吗?”
他当时茫然:“铃铛?姜铃央?没有啊,她怎么了?”
金元元瞪大眼睛:“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他讪笑:“我这不刚下山嘛……她出什么事了?”
“你出家没多久,她就离家出走了,再没回来。她哥快找疯了,他们家公司官网至今还挂着寻人启事!我们都以为她是去找你,还以为你肯定知道……”
“她离家?因为我?哪儿看出来的?”
“那丫头不是喜欢你吗?我们都以为她受不了你出家才走的。”
他将那日对话缓缓复述,夜风带着凉意拂过。
良久,姜铃央缓缓收功,周身流转的炁息渐归于静。她睁开眼,解了奇门局,目光投向远方墨色的山峦,沉默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两人。
“我确实是借了这个由头,”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力竭后的沙哑,“但离家这事,跟你没关系。”她伸展了一下仿佛散架的身体,关节发出细微轻响,“只是出来躲躲清净。”
“躲清净?”王也皱眉,侧头看她,“以你们家在京城的势力,谁敢给你惹麻烦?”
姜铃央轻轻叹了口气,仰起脸。乡下的月光格外清澈,洒在她轮廓柔和的侧脸上。“我从不主动找麻烦,”她轻声道,目光追逐着天边那轮孤月,“可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