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何满有点担心。
“别担心,没事。”魏子厌无法否认,只能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在神树的记忆里,他们看见了昨夜的古镇。山上黑压压的人走下来,往他们宅子外面窜,宅子周围的视野是模糊的,大概也是由于禁制,保护了宅子里面的隐私。
何满偷瞟了旁边男人一眼:幸好不会把之前和鬼先生做的事重新看一眼。
地府问路人似乎是被什么驱赶了,开始往镇子里走。
他们像是回家一样,走进某间院子里,院子里的人根本拦不住他们回家,反而成为了原住民的美食。
连一点头发都不会留下。
何满恶心地发呕,温热的躯体拥抱住她。
“不要看了。”
他的声音温和,就好像失去记忆之前一样可靠。
昨夜贺兰族没有人逃出去,即使是贺兰玖,只是贺兰恕似乎没有出现,或许是在某个没注意到的瞬间吧。
神树的记忆开始弥漫着浓白的雾气,那些人和屋舍渐渐消失,变成了一片茫茫。
脚下的魏宅也消失不见。
拥抱着她的魏子厌不知道去哪儿了,白雾中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过来,紧紧抱住她。
她不知道这是谁,对方的怀抱带着点凉凉的触感,脸颊贴上去的时候,很舒服,嗅嗅还有清新的自然香味儿。
让她想到那棵庞大的海棠神树,她没有闻过海棠花的香味,实际上她一直认为海棠是没有香味的。
但是来自地府的神树或许不同。
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头上顺毛,把她眼睛都顺来翻白眼了,但还是很舒服很安心。
像是回到了巢穴。
她莫名地相信此时自己绝对安全,虽然不知道神树在做什么,但一定不会是坏事。
她相信着。
可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不这样认为。
魏子厌眼皮不停地跳,被五花大绑起来,吊在树干上,眼前还有一根树枝走来走去。
是的,没错,是树枝。
这树枝不会说话,但能和人沟通,像是直接把根伸进了脑袋里。
他起先一直反抗,虽然他没记忆,忘掉了很多东西,但是纠缠起来还是很烦。
等到树枝告诉他何满一切都好时他才停止挣扎。
毫无疑问,能在神树里做到这些的,只有海棠神树,虽然不知道神树为什么独独对他充满恶意,但是祂应该并不是真的要对他们不利。
魏子厌冷眼看着,那树枝颇具人性地走来走去,猎奇,古怪。
令他生厌。
祂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难办的事儿,终于树枝停下来了。
魏子厌感受到祂传来的讯息。
[拯救被压迫的鬼魂。]
可笑!
“凭什么我要去做?”
神树这种东西,越强,越带有神性,越不会轻易伤人,当然他们伤人从不是自己动手,贺兰族百年居于树下,一切平安,但也是这棵树引来无数问路人,最后将贺兰族拖入地府。
[这是你的罪。]
魏子厌不记得了,但实际是他记得或许也并不会重视。
[带罪之人,终将永坠阎罗。]
第二句来得迟一些。
[失去所爱]
神树的话,会像判词,附着在人的生命之上,直至最后一刻。
魏子厌闭上了嘴。
其实无所谓拯救还是毁灭,那些幽魂也不是第一天存在了,魏子厌根本不在乎,他不关心那些狰狞的东西。
但他关心自己。
关心他醒来见到的那个女人。
他接受了这个任务。
神树说,等那根树枝开出花来,便算圆满。
树枝倒下,在地上像是死物一样。
魏子厌也被放了下来,活动着被束缚过的四肢,目光落在树枝上,却一直没有去捡。
白雾散去,那个拥抱也变得虚无缥缈。
眼前一片空白,何满的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但是已经没有人了。
她看到像是在发呆的魏子厌,也看到那根树枝。
像是海棠树的。
她捡起来,说想拿回去扦插。
魏子厌捂着脸低低笑出声,何满不明所以,但是他确实笑得很灿烂。
“既然你喜欢,那就带走吧。”他说。
两人并没有说自己在迷雾中经历了什么,事实上,何满还以为魏子厌也被神树热情地拥抱了。
(魏子厌:是挺热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