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
    这也是他身为管理局的顶级战力,本应坐镇中枢,却最后轻而易举地“流放岭南”,美其名曰镇守边疆的原因。

    管理局早就想把裴易简踢出去,但奈何他战力太高,只能捏着鼻子把人往眼皮子底下看着。

    不然把人放出去,他再投靠敌人回来找麻烦,那才真的是要完蛋了。

    云岫闻言,脸上一扫刚才的矫揉造作,露出得逞的,明艳又恶劣的笑意。

    突然,她俯身靠近裴易简。

    她逼近得极快、极突兀,几乎要鼻尖碰上鼻尖。温热的、带着她独特气息的呼吸,轻轻喷洒在裴易简的脸上。

    距离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她长睫投下的阴影,近得能捕捉到她瞳孔中中自己微缩的倒影。

    近得……所有刻意维持的冰冷、对峙,都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距离瓦解。

    空气仿佛凝滞。

    过于熟悉的靠近,瞬间将裴易简拖入了遥远的回忆漩涡——

    仿佛又回到了懵懂的孩提时代,在少年宫午休的硬木地板上,两个小脑袋不得不挤在同一个软枕上,呼吸交融,头靠着头,在蝉鸣声中沉沉睡去。

    没有无尽的埋怨和愤恨,没有刀剑相向,只有两小无猜的亲近与全然的信任。

    此刻的呼吸交织,与记忆中的画面诡异重叠,裴易简感到一阵尖锐的、近乎心悸的恍惚。

    云岫抬手,指尖微凉。她不容置疑地握住他的手,穿过他指间的缝隙,牢牢扣住裴易简的手掌。

    掌心紧密相贴,十指相扣。

    一个过于亲昵的,几乎像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的姿势。

    那片被裴易简拒绝的猩红花瓣,此刻就被放置在他们的掌心。薄薄的一片,挡不住彼此手心传来的温度,却仿佛有千钧重。

    云岫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情人间的絮语,又仿佛魔鬼在引诱人堕落。

    “裴易简,拿着它。”

    “只需要拿到那只小妖面前……”

    “它会帮你得到想要的答案。”

    云岫的眼神紧紧锁住他,仿佛早已看穿他所有的挣扎与渴望。

    裴易简微微垂眸,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看着双手间隙间透露出的那抹红。

    他的理智在叫嚣着危险,这是在与“虎谋皮”。

    可当她如此靠近,当她用如此熟悉又陌生的方式“引诱”,当他清晰地感知到她就在眼前……

    裴易简自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嗯。”

    他同意了。

    裴易简又一次被“魔鬼”引诱。

    但没关系,因为这不过是过往十几年中,无数个陷阱中,平平无奇的又一个而已。

    他习惯了。

    玛德琳当初说得不错,他就是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