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来啊!”
裴易简:???
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裴易简套上那身笔挺却毫无个性的制服,将昨夜梦境里的断臂之痛、沼泽色曲奇、以及那句堪称人生污点的“当奴隶”提议,统统短暂地锁进大脑某个标记为“绝对无用且危险”的区域。
他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镜中的男人依旧是那副高山积雪、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仿佛几个小时前那个在梦境里狼狈不堪、甚至试图用厨艺和人身自由来讨好“前任”的家伙是他的双胞胎废物弟弟。
“知道了。”他对着通讯器回应,声音平稳无波,看不出半点刚被前任在精神上凌虐过的痕迹。
他拿起车钥匙,推门走入清晨稀薄的光线中。个人的恨海情天暂且让位,城市的角落里,还有更多“怪谈”等待他去填补一个残酷的真相。
等裴易简匆匆赶到局长办公室,就看到几乎整个分部执行部的骨干都在这里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
他穿着一身板正的警服,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长相很周正,脸上带着风霜,一双眼睛望过来时,让人联想到苍天上的鹰,如出一辙的锐利。
看来这人就是路垚口中所说的“找上门来的警察”。
局长见人差不多都来齐了,站起身来为众人介绍。他郑重地伸手,“这位刑侦支队的张队长,他此次前来,是有一起疑似涉及超自然力量的案件需要移交,来给我们讲解案情的。张队,请。”
中年男人点点头,打开了投影仪。
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映出一张张失踪者的照片,男女老少,笑容定格在消失的前一刻。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焦苦味和一种无声的压抑。
负责前期调查的刑侦支队张队长站在前面,手指用力地点着幕布,指节有些发白。他身上的烟味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像是刚从某个熬夜的案发现场直接赶来。
“诸位,”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竭力压抑却仍透出丝丝寒意的疲惫,“从本月五号开始,全市,不,连同周边三个地区,累计上报非正常失踪案十七起。”
他切换图片,是那些失踪者最后出现地点的监控截图或现场照片,无一例外都正常得令人毛骨悚然。
“没有绑架痕迹,没有勒索电话,没有仇杀或财杀动机。人,就像……”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吐出一个带着冷幽默的比喻,“就像被老天爷凭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我们动用了所有常规手段,技侦、网安、图侦、摸排……但始终一无所获。”张队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管理局的众人,眼神复杂,那是一种混合着不甘、挫败,以及终于不得不将超出理解范围的难题交托出去的释然。
似乎是为了活跃气氛,“我们队里的小年轻还给那些失踪地点起了个诨名——空壳。干脆,利落,仿佛人被凭空抽走,只留下一个空有生活气息而没有灵魂的壳子。别说,还挺形象。”
这位看着就很严肃的队长扯了扯嘴角,想扯出一抹笑。但他的脸部肌肉仿佛有自己的想法,最后呈现出的效果是一个似哭非笑,略显滑稽的怪异表情。
但在场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幕布上的PPT,没有人关注张队长的表情。
“直到第七起案子,受害者家里有个不起眼的智能门铃,拍下了一段……奇怪到有些惊悚的画面。”他操作电脑,播放了一段经过处理的短视频: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走廊尽头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瞬间扭曲、淡化,最终彻底消失,过程中伴有极其短暂、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奇异光晕扭曲。
“技术部门排除了所有视频造假可能。再加上后续案件现场……我们使用管理局分发的仪器——应该叫妖力分析仪?采集到了一些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能量残留。”
他看向裴易简等人,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和正式,“根据相关规定,以及我们内部专家的初步判断,此系列案件涉及‘超自然力量’的可能性极高。”
“因此,经上级批准,现正式将‘系列特殊失踪案’的全部卷宗及物证,移交给贵局处理。”他合上手中的笔记本,动作近乎一种仪式般的交接,“我们这边会全力配合,需要什么支援,尽管开口。”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带着一线警官特有的那种务实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警告:“只希望……诸位能尽快给这些消失的人和他们家属一个交代。毕竟,那橡皮擦,谁知道下次会擦到谁头上。”
说完,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将舞台彻底让给了这群专门处理“橡皮擦”问题的专家。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投影仪风扇轻微的嗡鸣,以及一种更加沉重的、非物理层面的压力,缓缓压在每个管理局成员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