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巫女则是背对着他,提着一桶颜料,正在慢慢的、仔细的给那根柱子刷红漆。虽然空气里都是血味,但巫女手中那桶的气味实在明显。而且那里面还有一根手指搭在边沿。
夏油杰不是没见过血的样子,他身上都还有。眼睛告诉他,鼻子告诉他,那桶里分明就是血液。
“为什么不杀了我?”他说完就咳嗽,一咳嗽就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疼痛,鼻子里翻腾自己的血腥气。他的身上那些伤口都在作痛,他甚至感受到自己的右臂没有任何知觉。因为他的脖子也被红线绑着,因此他并不能低下头看自己的情况。
巫女并没有理会他,依旧慢吞吞拿着刷子涂抹柱子。等最后一丝黑色内芯被红色遮盖住后,才转过身,提着桶走过来。
夏油杰此刻浑身绵软,使不上力气。甚至想要动用咒力都撕心裂肺的疼痛。巫女仍然是那副微笑的样子,服装整洁,走姿端正。仿佛之前的都没发生过一样,在她脸上看不出一丝波动。
巫女把桶放在夏油杰的右边。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之前闻到过的甜腻香气,后面才是混杂在其中的腥气。“还没到时候。”巫女这个时候才回答他的问题。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又是水滴的声音,那股血味更浓郁起来。夏油杰看不了巫女在做什么,思来想去还是问出口:“你在做什么?”
“做颜料。”这次巫女回答的很快。她在他的右边蹲下来,一边搅着桶里的液体一边说:“还有好几根柱子没涂上呢。”
夏油杰觉得这话不对,哪有颜料是在人旁边搞得。凭着记忆,他上次来也没见到神社里有制作颜料的工具。
但很快巫女就给他解惑了。“犯了错就该罚。罚了就要让人看见。”这话说的云里雾里,还没等夏油杰继续问,巫女站起身,把桶拎起来。
因为靠得近,所以夏油杰能看清在血水里沉浮的那只断臂是什么样子的。
大约是到小臂那里,连着衣袖一起。那黑的布料和手掌,夏油杰再熟悉不过。他下意识的想要低头看自己的右手,但脖子上一疼,让他停下动作。
夏油杰想要问为什么,突然想到巫女说的“犯了错”,接着又想起他昏迷前做的那些事,本来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那股强撑的精神一下子泄了。他感受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感受到右边有什么剧痛,甚至什么感觉也没有。
“为什么不杀了我?”他又问,这次问的意思就是别的。
巫女回答:“善良的人应该受到奖励。”非常古怪的答案。夏油杰不明所以,而巫女又说:“你保护了花子和夏树。”
夏油杰沉默。
“所以犯错的地方该砍掉,疼的地方不该疼。”
因为夏油杰右臂贯穿了村长,所以要被砍掉;因为他初衷保护两个女孩,所以该受到奖赏。很合理的逻辑。夏油杰不知道说什么。
此刻的他意识清醒,在耗费所有体力和精力后,他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一刻那么清醒。从巫女出场的那一刻:村民的暴动,巫女的煽动,诅咒的躁动,还有环境的古怪,这一切都说明了他的发疯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你是故意的?”夏油杰平静地问,而巫女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从下往上看,巫女的笑容非常让人难受,扬起的嘴角仿佛是延伸到眼角。“但是你确实做过那件事,不是吗?”巫女反问。
确实,他是做了那件事。这无可辩驳,但这后面也逃不了巫女的手笔。所以,夏油杰又问:“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巫女不再回答。
此时天空从昏暗变成了晴朗,而随着巫女的走动。天空的太阳也随着移动,等巫女远离夏油杰,回到柱子旁边,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刻。
天空被渲染成红色,云朵静止在原地。
要是在外面,每次出任务到此时,他偶尔会想到:逢魔之时。夏油杰听到巫女漫不经心的说:“异类就该被清除。”
她口中的异类不言而喻。夏油杰想起了夏树手心的六道刻痕,花子对男人的反驳。他觉得眼前这个巫女的思想过于不可理喻。
“她们很信任你。”夏油杰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得到巫女的冷笑。“信任?那为什么看不见我。”
巫女双手放在前面,站姿端正。残留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分割成两个部分。一明一暗。就如同她的做法。
“神灵?”这次换夏油杰冷笑,“没见过你这样子的神灵。”
在众人眼里,神灵一般是个正面形象。什么惩奸除恶,什么广撒善缘,这都是神灵做的事情。夏油杰也接触过一些祭拜神灵但到最后是诅咒的事件,再加上那些等级在册的特级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