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巫女做的这些事情呢。
巫女不在意夏油杰的态度，她看着夏油杰，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腹部，最后又回到他的脸，意味不明地说：“你身上就有神灵的气息。”
莫名其妙。
夏油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转回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在他看来，没有保护成功花子和夏树以及差不多屠杀了整个村庄放在巫女的理念里足够他死的不能再死。但是现在他还活着。
巫女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难得皱起眉头，说：“因为我喜欢你。”这话一出，夏油杰愣住了，而巫女也沉默下来。
似乎是有难言之隐，巫女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开，拎着血桶往下走。大概是去涂下面几根柱子。而夏油杰万千思绪还是化为一声叹息，同时无力和疲惫感也涌上心头。
死亡这件事，夏油杰想过。但是在他的大义面前，死亡也变得不可怕。但是现在，他做错了事情，哪怕此刻看起来他波澜不惊，实际上他一直在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
越想越心冷，越想越恶心，尽管背后有巫女操作，但她也说得对。自己确实动手了，对普通人。
夏油杰又想到自己为什么生气。是因为他们对待花子和夏树的态度，让他联想到了以前发生过的事情。那些压在心底的不甘和愤怒就被激发出来。
是非对错，夏油杰无处可问，只能不断问自己，想要问出个答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油杰觉得浑身发冷，眼前不住的发黑。口干舌燥，肚子也在发出响声，提示他该进食了。进入领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感到饥饿。
巫女依旧没有回来，夏油杰闭眼休息保持体力。然而，这一闭眼就是昏睡过去了。
·
鼻子嗅到的是某些食物的味道，然后是一些香辣刺鼻的气味。还有一些清新的风。
夏油杰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正对着一桶泡面。泡面盖子掀起，热气往上跑，但又被人为的扇风往自己鼻子里跑。顺着泡面往上看就是优越的下巴，再往上看就是鼻子和眼睛。
三叶有一副蜜色的瞳孔。在眼角有一抹红色。
“你醒了。”泡面从眼前移开，一下子来到上面。某人从口袋掏出叉子，开始嘶溜嘶溜吃起泡面。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三叶。一会，他转动身体，低下头看自己的右边，完好无损。他想要站起来，酸涩难忍，晃荡两下就跌下去。
“幻境吗？有点痛。”夏油杰喃喃自语，他想要再次站起来。可身体不允许他做这个动作，只能又再次跌回原地，大口喘气。
“是哦，幻境。”三叶一边吃泡面一边回答。泡的泡面是小份的，几口就没了。趁着夏油杰低着头，三叶随手一扔，丢进了异空间。
他弯下身，伸出手盖在夏油杰脏兮兮的头顶，轻柔地揉了揉。“辛苦你了。”
三叶的掌心很热，热到夏油杰觉得自己头顶像是盖上了一手热水。但不烫很温暖，温暖到夏油杰眼睛也热热的。
“我做错了事情。”夏油杰低声说，“我对普通人出手了。”
“那是因为他们太可恶了。”三叶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他蹲下身，双手捧起夏油杰的脸蛋，也是脏兮兮的。于是，他拿手擦掉污渍，这边捏捏那边捏捏，折腾得夏油杰眼眶都红了。
“我没保护好她们。”
“那是因为诅咒太狡诈啦。”三叶说。
夏油杰说不下去了，他想要扯出一个笑容，但最后还是抿着唇，露出一个眼睛往下撇，嘴角往上扬的怪异表情。
难得，三叶有了愧疚之心。他看着夏油杰这幅样子，叹一口气。手发出微弱的白光，很快，夏油杰就开始迷迷糊糊。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变小了，眼前的三叶包括世界都在变大。下一刻，他与三叶在同一个水平线。似乎是被抱了起来，接着他趴在三叶的肩膀上。
三叶身上的有一股很淡的香气，似乎在哪里闻到过。这股香气让他平静下来，有了浓重的睡意。也不管脑子如何迷迷糊糊，现在自己又在哪里。
夏油杰看着一节一节台阶往上走，最后是两根断裂的柱子出现在视野里。在其中一根柱子上还有一个断了右臂的人低垂着头靠在那边。
黑色的长发披散着，因为头是低垂着的，落下的头发盖住他的脸。大片的血液从底下慢慢流出来。
很狼狈。
夏油杰想。
随着三叶越走越远，夏油杰也看着那个人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慢慢的，他闻到了雨后的泥土味和树林里的那种清新。他听到鸟在鸣叫，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着他们。最后停在河流对面，向他们鞠躬。
很困，很累。
夏油杰趴着，眼睛不自觉眯起来。他下意识蹭了蹭三叶的脖子，最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