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李公子来了!”
元珍的声音唤得少女回头,也将少年飘远的思绪和呆愣的神情拉回。
李含春定神,收起眼里的情绪,看向不远处的少女柔声开口,“颜大人,近日可还好?”
颜茶闻声回头,身旁一同干活的元珠也停下动作。
“李公子?”少女神情有些诧异,她放下手中的绢布,擦了擦脸颊的粉尘走到几人身前。
朝思暮想之人迎面而来,李含春不由得略发慌乱,连声音都紧了一些。“今日前来实属无奈,大人莫怪。”
“可是有何难言之隐?”颜茶看了看李含春和李木,二人皆是一番可怜兮兮的神情,她又望向他们身旁的另一个陌生少年,不由得有些好奇。
元珠靠近才看见随同李含春而来的少年竟然是那日在阜城玉市遇到的文弱书生。
庄石缘也看见了元珠,二人对视之间,他更是有些慌乱,心底早已练好的话语此刻梗在了喉间。
李含春轻叹一口气,张了张嘴,未语先叹,发出的又是一声叹息。
“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还是让庄公子来吧。”他摸了摸庄石缘的后背,眼里竟泛起了湿润。
被突然拍到的庄石缘身体不由得站直,面容僵硬,他将目光从元珠的身上移开,结结巴巴地开口。“颜......颜大人......”
颜茶被这三人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究竟发生了什么?”
庄石缘余光看了一眼李含春,见他盯着自己,便赶快收回眼神,紧张地开口。“颜大人,我......我是来参加春闱的考生。”
“可是今日刚抵达平京便遭人抢走了所有银钱,眼下离春闱还有整月,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便......”
“便在被那些歹人抢劫后,遇见了同样被偷光银钱的我!”李含春接过庄石缘的话茬。
少年抬眼,眼中隐隐泛着泪光,在晚霞的照耀下分外可怜。“说来也是巧了,早上竟然在市集被人抢了钱袋都不知道,直到午后看宅院时才发现,然后便碰到了同样凄惨的庄公子。”
李木看着这两人的表演,面上无动于衷,可内心惊叹不已,是不是有点演过了。
元珍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她整理着两人的话语开口,“所以,你们是今日才认识的?”
庄石缘点头,李含春眼神露着无辜。
“竟然如此巧合?”元珍继续追问。
庄石缘再次重重点头,李含春依旧目光莹莹。
元珍挠了挠脑袋,怎么感觉怪怪的。元珠看着两人的动作,不由得唇角微微勾起。
“方才听李公子说在看宅院?那如今没了银钱,李公子该如何在平京城待到春闱那日呢?”二人怪异地举动让颜茶内心有些失笑,看来这李含春是想赖住她了,她便顺着他的话来,看看他到底有何打算。
庄石缘下意识还想点头,李含春迅速扶住他的脑袋,抢先一步开口,“现下无银钱,有无任何亲眷在平京,看来只能风餐露宿了......只是可惜庄公子身弱,不知道能不能挨过着寒冬。”
少年边说话,边默默抿唇,脸上既无奈又凄凉。
这下颜茶听懂了,看来他是看上她的新宅院了。
少女想起之前在阜城发生的事情,此人绝不是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武功高强又聪慧敏感,他想留在这里到底意欲何为呢?
颜茶低眸,思考着少年的动机。可既然二人已经牵扯颇多,那不然就成全他,将他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看他究竟有何动作。
少年城府颇深,又懂进退,想来春闱应当是能榜上有名的。她正好需要结交不少达官显贵,现下两人并不交恶,也无冲突,日后说不定能借此发展不少势力。
想到这,颜茶抬眼,“既然两位公子都是为了春闱的读书人,现下冬日严寒,本官身为书画院提举,又怎可眼睁睁看着两位流落街头呢。”
“我府中本就还缺人手,又有足够的房间。如若两位公子不嫌弃便可先安顿于此,只盼来日二位高中可莫要忘了本官今日之举。”
李含春听闻,心下一番窃喜,脸上却露出挣扎神情。“这,会不会有失体统?”
李木找到了话口,眼看有着落了,便故作姿态地说道,“哎呀,少爷!现在我们身无分文,便只能如此了,当下要紧的是春闱啊!”
现下确实解决了生计,但庄石缘还是有些愧疚。“颜大人,您严重了!但我们也不是偷奸耍滑之辈,我看府中还需大量人手来修葺布置,不妨就让我们为大人打打下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