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玉牌是齐归元和她到巴陵第一天就送给她的,说是有危险时,她使劲捏一捏,他就能感应到她的位置,立刻赶来。
听上去有点玄乎,但换个角度一想,这玩意不就是义金兰吗?
怪好玩的,她第一天晚上翻来覆去看了这个玉牌好久,一时兴起,还放嘴里咬了咬,结果齐归元在隔壁闷哼一声,像被谁打了一拳似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吓得再也没敢玩过。
天快黑的时候齐归元才回来,江思葭把羊肉分成小块,刚用盐抹好了一半,齐归元提着盐袋走进来,眉间隐隐有股肃杀之气,他说:“巴陵镇在疏散住户,只怕要攻城了。”
江思葭正撸起袖子给羊肉装坛,闻言愣了一下:“噢,那逐鹿坪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全城戒备了,我看见他们在运催城车。”
齐归元把粗盐装进罐子里,江思葭抓了一把,用力抹着剩下的羊肉,一边说:“希望他们坚持得久一些,别白白浪费了我的腌肉。”
要是肉没腌好,城就破了,那她可就得背着坛子去扬州了,多累赘。
江思葭迫不及待要看热闹,第二天一早就催齐归元帮她找几根结实的长木棍,齐归元看见她兴致高昂抱着一大捆旧帆布出来,眼神微妙,但什么也没问,从附近山上寻了七八根树枝,回来看见她已经把帆布铺在院子里,表面油光闪闪,刚刷了一层清漆。
齐归元帮她扎帐篷,她拿剪刀裁布,他就拿锥子绑绳,待初具雏形,他收拾完工具出来,就目睹了她兴奋地围着帐篷转圈,满眼都是对自己动手能力的赞赏。
午饭是齐归元做的清粥小菜,江思葭吃完就倒在凉席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齐归元在她旁边打坐,一把蒲扇搁在手边,她抄起来呼呼扇了扇,头昏脑涨地想着自己入睡时感到的清凉是不是错觉。
帐篷备好了,接下来就是选址,她带着齐归元从闻香岭绕到通天泽,跨过夜雨河,找到了废弃已久的解语寺,这里地势高,正好能望见逐鹿坪和油菜田,加上植被茂密,支个帐篷看热闹也不会被发现。
她兴致勃勃地清理出一块空地,预备明天就把帐篷运过来,齐归元没有发表异议,只是提着长剑四处逡巡,说这里虫蚁野兽众多,不能夜宿,待帐篷搭好了,营地周围要撒一圈石灰和雄黄。
江思葭盛赞他想得周到:“太会过日子了,齐道长。”
齐归元正和她一起捡树枝当柴火,闻言直起身,一本正经地说:“思葭,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啊?连名带姓地喊不好吧。”江思葭笑吟吟地抬头,却在撞见他赤裸的目光那一刻,像含羞草的叶子一样缩了起来。
她反应过来了,但那两个字烫舌头,她叫不出口。
下山的时候谁也没说话,江思葭有点心不在焉,路过商道的时候,许是大战在即,烈日炎炎,垂阴密布的大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然而被劫镖的恐惧深深刻在骨子里,她本能地抓住齐归元的胳膊,催促他快走。
但怕什么来什么,江思葭突然感觉脑门后面一阵疾风,她没来得及拔剑,齐归元已兜着她的腰轻巧地转身后撤一箭远,那半臂花纹的丐帮汉子一击不成,拎起葫芦仰头灌了一口,抹完嘴,抄起腰后的绿竹棒子就劈过来。
江思葭虽然在杨应真手里学了剑,但到底实战经验不足,一上来又遇到丐帮这种拳拳到肉的近战对手,脑子不仅空白,腿都止不住发软,拜托,谁面对丐帮没点心理阴影啊!
好在还有齐归元,他一边游走一边指点她去丐帮身后,“分身,剑影,刺他下盘。”江思葭惊讶于他连莫问的剑招都了熟于心,霎时间有了底气,闪身绕到丐帮身后,提剑便刺。
丐帮瞥到她的动作,抢先回身,错开剑尖打出一掌,江思葭急忙侧身,一剑一掌交错而过,他脸上蒙了云幕遮,鼻梁很高,左脸颊露出一截龙形黑纹。
脸对脸打了个照面,江思葭莫名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扫过。
她知道丐帮招式凶猛,但打空后会短暂的凝滞,机不可失,趁他来不及收掌,她脚下一点,身子借力回正,剑尖往上一撩,朝他手腕削去。
然而对方更加老练,他右手一翻,竹棒尾端磕在剑刃上,顺势一掀,竟像蛇一样缠着长剑攀上来,江思葭叫了一声,本能地松手自保,一息之间,剑已被夺了过去。
这也太侮辱人了,江思葭怒道:“喂!你——”
齐归元收剑拦住了她,低声道:“他不想打了。”
那丐帮果然低头看了看她那把细长的剑,剑尖掉转对着自己,将剑柄递了过来。
江思葭没动,盯着他左手碧绿的竹棒,齐归元看出她的犹疑,刚伸手,江思葭却抢先一步接了过来,身形轻快,像从风里抓走了一枚叶子。
齐归元拱手道:“请教阁下尊名。”
那丐帮原地不动,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