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唐飞星说得没错,只要他想走,没人留得住。江思葭一拳挥过去,上一刻还岿然不动的男人凭空消失,仅留下一个飞旋的轮盘机关,她带着鱼死网破的力气扑过去,脚下一时刹不住,径直从坡上滚了下去。

    多亏此处草木茂盛,她斜着滚出光秃秃的大路,背心撞在一丛野生芭蕉树上,因为前胸后背都有包袱减震,她倒不觉得多疼,只是天旋地转的晕眩,昨夜不空关大概下了雨,芭蕉树生气地洒了她一身的水。

    好丢脸,为什么偏在那个人面前丢脸?

    江思葭晕得不能动弹,双目失神盯着顶上一片穹庐似的绿叶,她现在一点也不恨唐飞星幼稚的反间计了,她只恨他为什么不顺便把她带走。

    眼前的芭蕉叶子倏然掀开,江思葭慌忙抱头,用两条胳膊死死捂住了脸。

    都是徒劳,她这点力气哪抵得过抡大刀的铁手,柳鸣霄轻而易举把她从湿漉漉的芭蕉丛里挖出来,扶她坐正,掰开手,一张哭得惨兮兮的脸映入眼帘。

    “......是你。”

    他嘴唇抖动,喃喃道:“真的是你。”

    江思葭没听清,正准备抹抹眼泪,手臂一折,被他抱了个满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甚至像安抚孩子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江思葭懵了片刻,很快因窒息而挣扎起来,她艰难地梗着脖子,从男人宽厚的肩膀里救出自己的鼻子和嘴巴,劫后余生般大口吸气。

    “对不起。”柳鸣霄放开她,见她脸都憋红了,似乎不堪重负,略一思索,三下五除二解下了她身上的包袱。

    就这么无比自然地挎在了自己肩上。

    搞什么?太奇怪了,他好像很高兴她回来,而且仿佛没看见唐飞星。江思葭满脑子都是震破耳膜的心跳声,被扶起来的时候根本不敢抬头,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落在柳鸣霄眼里却被解读成了另一个意思。

    “走不动?我背你吧。”他低声说,一步挡在她跟前,先弯腰将她两只手挂到自己脖子上,再精准地勾住她的膝盖弯,江思葭只来得及“啊”了一声,整个人就被他颠到了背上。

    为什么这么殷勤?

    江思葭愣愣地望着他的后脑勺,想起柳鸣霄从来没有跟她主动亲密过,哪怕是情缘以后,两人独处的时间都很少。

    他基本一上线就是开团,攻防、战场、吃鸡、教萌新,谁找他都是有求必应,江思葭看他忙得团团转,自然也不好意思提出一起去苍山划划船看风景。

    他俩情缘的时候也只是在帮会说了一声,后面有人起哄,柳鸣霄很少回应,她也觉得躁得慌,打个哈哈就揭过去,后来大家都习惯了他俩低调的风格,没人再提这段特殊关系,还像从前那样相处。

    唐飞星说她是帮主夫人,天可怜见,以前还真没人这么叫过她。

    柳鸣霄掰开她手的时候眼里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哦对,那也没什么特别的,每个消失一段时间的亲友回归,他都会这样欢迎的。

    江思葭把脸埋进他蓬松的马尾里,吸气、呼气,有皂角的清香,她感到一阵苦涩的甜蜜。

    “你不问问我从哪里来么?”她低声说。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他接得很快,语气自然,好像早就预备了这个答案。

    “那唐——”她意识到自己嘴快,“呃,刚才和我一起的那个人,你认识么?”

    后半句声音很低,要不是柳鸣霄耳朵就在她嘴边,恐怕根本听不见。

    他脚步停顿了,微微侧头,看见自己肩上江思葭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略一沉吟,“认识,白马金羁的副帮主,他送你来的?”

    江思葭犯了难,她不想把成都发生的事告诉柳鸣霄,但又不知道怎么圆,一时烦躁,索性埋头不答,还在柳鸣霄的头发里拱了拱。

    其实这近乎撒娇,但她自己没有意识到。

    可柳鸣霄反而放慢了脚步,好像有意多给她一些时间。

    “他有没有谈条件,要挟你?”

    “没有,但他骗了我,他假装跟我偶遇,借着给我当保镖的机会同行,故意让你看到我跟他在一起,他就是个卑鄙小人。”

    江思葭一口气说完,突然发现自己又说了真话,而“故意让你看到我跟他在一起”这句话怎么听都有点暧昧,她和柳鸣霄已经分手了,她那幽怨愤懑的语气却像在对情人告状,有人欺负她。

    “那无妨,”柳鸣霄说:“他有没有给你吃东西?”

    吃东西?江思葭立刻想到了昨晚香腻腻的肉脯,怎么,柳鸣霄的意思是唐飞星可能给她下毒?

    她突然一阵后怕,拼命回想一路上唐飞星有没有疑似下毒的机会,柳鸣霄没听到回音,语气突然严肃:“他给你吃了什么?”

    江思葭连忙否认:“没有,我没吃他的东西。”

    “要提防,”柳鸣霄皱眉道:“唐门的手段我是知道的,等会进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