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得那把煞气腾腾的刀,戴羽笠的男子拦下他的时候,铁青的脸和刀一样阴惨。
齐归元对私下武斗没有兴趣,礼貌拒绝后,那人连刀带鞘搁在了他脖子上,“打,还是不打?”
齐归元从未遇到过如此恨意滔天的对手,腾云和白马金羁交战已久,但他与谢天意并无私人恩怨,齐归元拔剑之前细细想了一遍,未果,对面已箭步冲了上来。
直到江思葭在最后关头出现,他想起暗巷里,在唐飞星现身前走掉的那个人。
“无意冒犯,你和他什么关系?”
背着药箱的白首翰老头走后,医馆里就剩下江思葭和齐归元两个人,江思葭刚用手帕包好大夫开的伤药,冷不丁听到齐归元问她,手一抖,打成了死结。
“普通朋友,”她从来不愿在亲友面前说谎,即使有时候真话比谎话还荒唐,“谢天意他......虽身在恶人谷,但性情纯良,不是坏人。”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一句她自己都有点不信。
毕竟她前不久还质问过裴砚“你居然和恶人谷同流合污”。
齐归元盯了她很久,移开目光:“我以为,你我同为浩气盟的人,应该知道立场。”
江思葭哑口无言,一种熟悉的无力感,她没法跟齐归元说明为什么有一个对立阵营的朋友,就像没法跟裴砚说明那只是个脚本。
在擂台上晕过去的反而是谢天意,她那时六神无主,抱着他喊得撕心裂肺,白马帮的人抢走他的时候,她还死不肯撒手,活像被王母拆散的一对苦命鸳鸯。
齐归元躺在地上,应该从头到尾看了个清清楚楚,最后她哭着把他扶起来,他甚至冷静地说了一句:“他死不了。”
明明他自己的伤更重。
江思葭想起这些就恨不得撞豆腐,她借口出去方便,在医馆外面魂游似的转了两圈,医馆的大夫,穿黑紫色万花校服的甄悦星叫住她,说你带来的那个病人要回家。
齐归元胸前缠了绷带,谢天意那一下抱摔用力奇大,白首翰诊断后说内脏有些移位,至少休养半个月。他穿上衣服后倒是看不出来,也说自己能走,但江思葭怕得要命,坚持借了辆驴车。
回到小院后,把齐归元安顿在床上,她就洗洗手准备做饭,但进了灶房一看,除了一小缸米啥都没有,她抠抠搜搜数了一下钱,还是决定去集市买熟食。
好贵,她揣着包子和杂粮粥,在肉摊前来来去去走了三回,王老五拿菜刀往案板上一剁:“买不买?不买走开!”
凶什么凶,她忿忿走开了,到了人少的地方,忽然看见草里有东西被太阳照得发光,她扒开一看,一块拇指大小的碎银。
附近没别人,江思葭抑制不住心情的激动,她老妈说过,路上看见钱一定要捡,财神爷在天上看着你呢,如果送上门的财运都不要,他老人家就摇摇头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想起你。
江思葭把碎银捏在手里,心里热乎得像捡了块烙铁,她立刻回到肉摊买棒骨,盯着王老五,要他舀锅底最浓的汤。
“搅什么搅,汤的味道都给搅散了,勺给我!”
“嘿你这小姑娘,刚才还买不起肉,这会突然变出银子,不会是偷来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做不做生意,不做把钱还我,我上别家买!”
话是这么说,但捏着铁勺的手完全没有要松的意思,她全神贯注舀了一罐最浓的骨头汤,把嘀嘀咕咕的王老五甩在身后。
还是那个捡钱的僻静处,叮当一声,这回是一枚银锭竖直掉在她眼前的地砖上。
见鬼,财神爷真在天上看着她?
江思葭迟疑地仰头望去,原来集市后面是个酒楼。
“哎呀,好久不见。”叶乘风坐在二楼临窗的雅间,单手托腮冲她遥遥一笑。
江思葭:“......”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叶乘风在她对面悠悠饮茶:“奇了怪了,你都混得这么惨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江思葭无语,大少爷,我们很熟吗?
她本来不想上来的,但叶乘风打了个响指,两个神秘的圣火纹兜帽男子陡然出现在她身后,嘴一张,露出鲜红的舌头和尖尖的牙:“请吧,江姑娘。”
得,被挟持了。她有点摸不准叶乘风想干什么,反正那块银锭她没捡,至于先前的碎银.....她瞄了一眼装骨头汤的瓦罐,决定装聋作哑。
叶乘风见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搁:“喂,你还是舍不得柳鸣霄对吧?真不懂你,明明分手了,怎么一回来又跟腾云搅和在一起?”
江思葭知道他说的是齐归元,看来这些天的事他确实都知道了,肯定是白马帮说的,其实无所谓,但她不喜欢他老提柳鸣霄。
明明跟那个人没关系。
“叶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