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马当活马医吧,只要把消息递给腾云的人,她就完成使命了,剩下的就看老天爷给不给面子了。
她怀里像揣了只兔子,环视一圈,确保四下无人,再期期艾艾靠近齐归元,示意他附耳过来:
“白马。”
这绝对不是她有意停顿,江思葭发现自己的嗓子眼突然堵住了,她痉挛般后退一步,掐着自己喉咙努力发声,直到酸水都呕出来了,她连咳嗽都是无声的。
齐归元起初以为她是单纯的身体不舒服,正耐心等着下文,忽然眼皮一跳,瞬间拔剑在手,左手捏剑诀,“当”的一声,凝出的气剑将一支泛着蓝光的孔雀翎弹飞。
淡蓝色的光圈如云水般将二人罩在中心,江思葭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胳膊被猛地一拽,齐归元把她挡在了身后。
一声缥缈的叹息自虚空而来,似恶魔低语:“老四,这下你看清了吧?”
江思葭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被吸食殆尽,她急忙抬头向上望,转了一圈又一圈,除了沉默的屋檐,一只飞鸟也不见。
齐归元侧耳聆听片刻,脚尖向右转四分之一,站定,对着西侧高墙道:“请阁下现身。”
江思葭惶然望去,一个手持重弩的人影在墙头缓缓浮现,唐飞星单膝屈起坐着,嘴角挂着和当初教她“江湖第一课”时一模一样的浅笑:“别来无恙啊,小叫花——噢不,或许现在应该叫你小密探?”
“天道轩应该重点培养你,韩非池竟没发掘你这个人才么?真可惜,要不要我帮你写推荐信?”
江思葭对他的嘲讽充耳不闻,她的双眼依旧在焦急寻找着,不是唐飞星,不应该只有唐飞星......
直到齐归元平淡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另一个走了。”
她眼神黯了下去,低头站在齐归元身后,感觉喉咙和鼻子在涨潮,苦水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泡得鼻腔又涩又胀。
齐归元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思索片刻,对唐飞星道:“从现在起,她是腾云的人,我不会让你带走她,请自行离开吧。”
唐飞星噗嗤一声,随后哈哈大笑:“怎么,你们腾云的个个都演戏上瘾?”
遥遥指着江思葭道:“她就是你们帮主夫人,老子早调查清楚了,还在这儿装不认识?”
齐归元明显一愣,下意识转头看,江思葭也突然感觉喉咙一松,能说话了!她满腔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从齐归元身后冲出来,对唐飞星骂道:“姓唐的,你无耻!好意思说我演戏,你才是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偷袭腾云押镖本就是小人行径,欲擒故纵给我下套更是虚伪至极!我江思葭生是浩气盟的人,死是浩气盟的鬼,不帮腾云难道反过来帮你?我呸,阴沟里的老鼠,赶紧夹着尾巴滚吧!”
一口气说完,自己的脑子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心脏剧烈地跳动,大约因为供血不足,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看到了一片白光。
这具身体的机能实在太差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伤太多的缘故,江思葭骂骂咧咧从齐归元怀里醒来,第一悔恨以前打架太浪,第二悔恨体型捏得太细。
就该捏个浑身腱子肉的秀爷体型,就算武功全失,抡琴也能把对面抡死。
她在心里爽完了,这才发现唐飞星已不见踪影,而齐归元凝重地盯着她的脸,深沉的眼眸里似乎在悄悄酝酿一场风暴。
完了,他又要发疯了,江思葭急忙解释:“我顺着他的话瞎说的!江思葭是谁啊我才不认识,你也知道吵架最重要的是气势,管他是真是假,胡说八道就对了!”
齐归元的眼神微微松动,但他很快抓住了漏洞:“他只说你是帮主夫人,并没有说你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帮主夫人就是江思葭?”
“这......”江思葭快疯了,忽然灵机一动,严肃地说:“我不是说过嘛,我以前也是腾云的帮众,当然知道帮主夫人是谁了。”
“那你方才为何说‘江思葭是谁我才不认识’?”
“呃......还不是被你吓的!我嘴瓢了。”
她故作轻松地露出一个笑容,殊不知鞋底都快被蜷缩的脚趾顶破。
但好在齐归元也没有随便脱别人鞋子的怪癖,她总算蒙混过关。
抹了把虚汗,又听齐归元问道:“你要传递的消息,就是白马金羁要偷袭腾云的镖车?”
“对,你们月底是不是要在阴山押镖?白马帮和乘风在半路设了埋伏,要砸你们车!”
不同于她的急切和激动,齐归元一脸平静道:“已经被砸了,昨天收到的消息。”
“昨天?怎么会!”
“押镖计划提前也是常有的事。”
“可乘风和白马帮也提前动手了!对了,李惟骥说叶乘风有线人,你们要小心有内鬼!”
“我知道,每个帮会都有内鬼,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