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为有带着猴走了,小女孩脸上也不见失望,仍旧蹦蹦跳跳着走回去,半路突然停下,掏出一把小锄头,吭哧吭哧挖掉了路边一株川贝。
江思葭不禁感慨真是个万能脚本,号主恐怕全程托管了吧。
裴砚却有不同的见解,他说:“穷人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就懂得补贴家用。”
江思葭知道跟他无法解释,翻了个白眼道:“你难道就不好奇,这么小的一个普通的穷孩子,为什么加入了恶人谷?”
你知道你帮忙伸张正义的对象是一个机器而并非一个人吗?
“我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这不在执法的范围之内。”
“好吧好吧,”江思葭围着他走了两圈,忽然笑道:“那你是不是该放我走了,执法者大人?”
裴砚沉默了片刻,按道理来说他该回答是,但他现在不太想让自己的喉咙执行这个决定。
“你打算怎么去扬州?”
“啊?这好像是我的私事哦。”江思葭笑眯眯地说,心中暗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裴砚啊裴砚,你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啊。
“除非你答应帮我一个忙,”她乘胜追击提出条件:“借我三块金砖,等我到扬州买了宅子,就把钱寄给你,那时你也就知道我的地址了。”
“你、的、地、址?”裴砚紧盯着她,似乎想搞清楚她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要你的地址干什么?”
“你不想要吗?”江思葭大惊小怪道:“当然是满足你变态的控制欲啊,这一路上你恨不得把我栓裤腰带上,说是以执法者的名义,其实我都懂,每个人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我猜想你是不是有些愧疚?当年情缘那会,你对我不闻不问,现在终于有了补偿机会,所以你想帮我报仇,一路上也想着法照顾我,那么我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我只需要钱,借我三砖,等买了宅子,你想半夜翻进我家都行,随你便。”
“哦,真是个聪明的脑袋瓜。”裴砚不冷不热地说,他本来是有些恼火的,但听完她这篇神奇的论述后,不知为何,火气凭空消散了。
跟她生气一点用也没有,反正按照她的逻辑来,他也不吃亏。
“来吧,”他向得意洋洋的小姑娘伸出手,“去广都镇交易行拿你的金砖。”
江思葭激动的心情无以复加,她终于拿到了三块金砖,不,应该说是兑换三金砖的凭证,裴砚说身上揣着沉甸甸的金子不安全,不如换成票据,她深以为然。
走出交易行,她本来还想意思意思,请裴砚吃顿饭什么的,但他从巫蛊丘回来就对她冷若冰霜,路边一个乞丐在他俩经过时突然用竹棍点了三下地砖,裴砚陪她走到拐角处,叫她停一停,自己返身离开了一会,果然,他很快来向她告辞了。
江思葭没想到回旋镖来得这么快,她刚怼完裴砚不该过问她的私事,现在她想过问他的私事也不能了。
他大概去送下一把罚恶剑了,江思葭一个人走在热热闹闹的广都镇,又感受到了形单影只的孤独。
到小吃街要了一碗面,清汤寡水,飘着两片菜叶子,江思葭想起灵泉村猎户家那碗有蛋有肉的面,心里突然好不是滋味。
其实裴砚人还不错,她想,那就早点赶到扬州把地皮买下来吧,早点给他写信,请他来做客。
她打算买块小点的地皮,用不着花三砖,还能留点流动资金,上交易行兑了一些碎银子,她边往外走边掏钱袋,猛地被一堵墙迎面砸到,她哎哟一声,碎银和铜板天女散花似的洒了一地。
“哪来的穷鬼!”身着明黄色衣衫的男人叫道,嫌恶的目光鄙夷地从满地铜板转移到江思葭身上,“好狗不挡道,你挡了本少爷的道,知道吗?”
哪来的活祖宗,江思葭火气蹭蹭上冒,两手并用爬起来,一站稳就抬膝盖给他一顶,那男人倒还敏捷,“哟呵”一声,侧身避过,同时摸向后腰的武器,“你有种,敢踢小爷的蛋?”
看见那把五尺多长的重剑,江思葭咯噔一声,坏了,是个藏剑,有钱还能打,她一时冲动,这可拼不过啊,心念如电,迅速抓起地上一把碎银就跑。
男人刚把重剑抽出来,轰隆一声插进交易行镶金雕花的地砖,本意是吓吓对面,毕竟只是一个背琴的弱女子,看起来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只要低头认个错,他立刻放她一马。
可惜他错了,谁家好人家的女儿会像条泥鳅一样从他腋下畏罪潜逃啊,他三步做两步追上去,一把扳住了她瘦弱的肩膀,“看你往哪跑!”
随着一张苍白流汗的脸转过来,他愣了一会,失声叫道:“江思葭?”
啊?江思葭呆呆看着这个头扎高马尾的藏剑青年,发冠还有一对小翅膀呢,眉毛很粗,眼睛又黑又亮,放现代妥妥一个二十岁清纯男大。或许是被近距离的美貌冲昏了头脑,江思葭的思绪流突然放缓,眼前只有青年急促开合的嘴唇,还有他两手钳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