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我待过时间最长的地方!我师父师兄师妹,还有好多亲友,都是在这里认识的,那时候我们天天在一起,哪怕站着挂机,都有说不完的乐子。”
裴砚听不太懂某些字眼,也不了解她口中述说的过去,他和江思葭确定关系那一会儿他总是忙于擂台切磋和名剑大会,十天半个月才回一趟广陵邑,有时候江思葭睡得沉,他没叫醒她,第二天又匆匆离开,她可能都不知道他回来过。
江思葭催促他:“好了,那个恶人谷小女孩在哪?我马上跟她道歉,咱们就两清了。”
两清?不知为何,裴砚听到这个词有点不舒服,但他习惯性将责任放在首位,嘱咐江思葭原地站着,他走到茶馆门口,和一个乞丐模样的人攀谈片刻,回头,打手势叫江思葭过来。
江思葭目不斜视,经过那个乞丐的时候,生怕自己看清他长什么样。
裴砚带着她七拐八拐,走到广都镇外小树林,指着一个小土堆道:“我们就在这儿等她。”
等谁?
江思葭用两根手指从土堆里夹出一只破鞋,嘴唇抖了又抖,喊出三个字:“石敢当?”
“她叫焦畚,不叫石敢当。”
“啥玩意?”
话音刚落,一个穿红短裙的小女孩背着绿色千机匣蹦蹦跳跳过来了,裴砚淡淡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似乎在与某种讯息作比对。
“就是她。”
江思葭觉得眼前的一切无比荒谬,她要跟一个脚本道歉,并取得她的原谅!
裴砚一直注视着她,那种端正、严肃的神情,把和她这两天相处的那个裴砚完全分离出去,只剩下疏离感,还有近乎恐怖的压迫。
江思葭知道他已经变成执法记录仪了,认命般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小女孩开始道歉,由于这套说辞在她心里翻来覆去演练好多次,眼前的人又非活物,她说得太流利,反倒像在背诵一篇陈情表。
执法记录仪表示不满意,没有感情。
江思葭咬牙又演了一遍,还是不满意,又演,还是不满意,又演......
她终于崩溃,发狠似的对裴砚说:“你把我杀了吧,痛快点。”
裴砚看着她猩红的眼眶,泪水包在里面,要掉不掉的,他无动于衷,直到江思葭脸颊抖了抖,泪水终于兜不住了,直线似的掉下来,他才像台机器般宣布考核结束,她的名字将从罚恶剑的追击名单上消除。
情绪消耗过大,她脱力靠在树上,奄奄一息看着裴砚:“你们万花谷没有执法者监督机制吗?我要投诉你公报私仇。”
裴砚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只受这点折磨,你已经比聋哑村那些人幸运多了。”
江思葭懒得再和他拌嘴,低头看见小女孩还盯着她,脖子几乎仰成九十度,跟头断了似的,她惊悚地后退一步,让小女孩的脑袋回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可以把鞋子给我了吗?”
“好的,给你给你。”江思葭忙不迭把破鞋塞给她,看着她蹦蹦跳跳走远了。
“不知道吴跑跑现在到哪了,她甚至没骑马,只怕要找好久。”
“吴跑跑是谁?”裴砚刚在卷轴上记录完,和江思葭一起目送小女孩。
江思葭把奇遇任务当做一个小游戏解释了一遍,裴砚皱眉道:“谁发明了这么无聊的游戏。”
“就是就是,我当年腿都跑断了。”
裴砚用一副“傻瓜才玩这游戏,你也是傻瓜”的表情看她,江思葭正要抗议,他忽然单手兜住她的腰,两步助跑,蹭蹭轻功飞起来。
江思葭被头发糊了一脸,大叫着紧紧抱住了他,狂风中只听见他沉稳的心跳,还有从胸腔里传来的闷笑般的声音:“我们帮帮她,找到吴跑跑。”
巫蛊丘,一个带着猴的白发老人被一对从天而降的男女截住,女人的腿似乎有些发软,离开男人怀抱时还低声咒骂了几句,她过来问老人是否叫吴为有,老人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顺口问她有没有看见自己的鞋子。
后面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很精彩,笑着说了句:“还真有这个游戏啊。”
老人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说的游戏是什么,但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某两人的游戏一环,他生硬地说:“你没有带来我的鞋子,我要走了。”
女人二话不说拦住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废话,而男人去而复返,又从天而降带来了一个红衣小女孩。
小女孩奉上了手中的鞋子,老人却摇摇头:“很遗憾,这不是我的鞋子。”
小女孩放下鞋子,又奉上一次,老人再一次摇头,重复一遍上面的话。
裴砚从头到尾观赏着这场闹剧,几乎要笑出声来了,江思葭却笑不出来,因为当初她碰瓷了一年,最后怒而献祭一枚沧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