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裴砚借宿是给了钱的,江思葭估摸着还不少,不然主人家怎会如此客气,嘿嘿,猪都是现杀的呢。

    呃,不对,裴砚吃素,那她今天跟那头猪无缘了。

    江思葭瞬间有了怨气,她站起来说:“我饿得慌,去村里转转,吃饭前回来行不行?”

    裴砚正展开卷轴写字,这些天他经常收到飞鸽传书,每每都要拿出他的卷轴圈圈画画,江思葭知道是机密,不等他说就离得远远的,生怕自己多瞄一眼惨遭灭口。

    她立刻扭头望向了门外,等着裴砚答应或不答应。

    “你包里不是有胡饼?”

    “呃,太干巴了,我现在不想吃它。”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免得一听就知道心虚。

    “行,你去吧。”裴砚居然答应了,甚至没朝她看一眼,“三刻钟之内回来,不要让我去找你。”

    为什么是三刻钟?江思葭很快就明白了,她在村口大树下跟一个卖铁器的汉子聊天,得知这里是灵泉村,再往上走就是攀云台,山顶还有两座巨大的古墓,至今还在闹鬼。

    “我知道我知道!”她兴奋地接过话茬,“古墓附近还有一座天然的断桥,下面是瀑布,对不对?”

    “对咯对咯,小妹子以前来过啊?”

    岂止来过啊,我还帮你们村赶跑过吐蕃僧,上攀云台大杀四方,还进过古墓,杀智慧王救萧倩,就连那个断桥,我还见证过一段传奇姻缘呢!

    江思葭感慨万千,说起江湖往事那是如数家珍,给卖铁的汉子都说得一愣一愣的,他乐呵呵地说:“小妹子从哪听来的吧?咱们村以前是遭逢过大难,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你那时候恐怕刚学走路呢!”

    她愣了,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搞清楚穿到了哪一年,卖铁的汉子道:“宝应二年,当今圣上才登基不久,咱们总算过上几天太平日子啦。”

    江思葭急了:“那、那个,你有没有听说过陛下册封过一个江湖侠士,什么什么弘义君的,她可是有从龙之功呢!”

    “弘义君?”汉子眼睛上翻思考了一会,“好像是有这个人,我听茶馆说书先生讲过,嗨,谁知道是真是假呢。”

    卖铁的汉子开始收摊,江思葭呆呆地立在那儿,看见天边的云在缓慢吞没红霞,坏了,三刻钟!

    她飞速跑回猎户家,裴砚已经坐在一桌菜前等她,蒸菜心、炒茭白、素面丸子,还有一碗红烧排骨?

    江思葭揉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饿得出现了幻觉,拿起筷子后也不敢夹,问裴砚:“他们上错菜了吧?”

    裴砚淡淡回应:“不吃就倒了喂狗。”

    “吃!”江思葭一口气夹了三块,吃完肉还不忘把汤汁淋在米饭上,舒舒服服吃了三大碗,抹完嘴本来想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终于良心发现了。”但怕裴砚记仇又不让她吃肉了,就此作罢。

    猎户家只有一间空房,还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杂物间,早早成亲生子的女主人想当然以为这一对赶路的小年轻是夫妻,布置房间时格外用心,一张床一条被子,桌上一个陶土罐子,清水插了一把瑞香花。

    行吧,还挺有格调,就是香味太浓郁了,熏得她有点恶心。江思葭想开窗通风,又怕招来蚊虫,对裴砚提议道:“我把花放到外面吧。”

    “怎么,你对花有意见?”

    江思葭没想到裴砚这也要跟她呛,径直把陶罐拿出去,将香气阻隔在门外,这才硬气回答:“是,我一闻就头晕,怕死在你床上。”

    等等,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虽然她早就纳闷裴砚居然默许了女主人的误会,但也没指望裴砚在一床被子的情况下发善心让她上床,她早就瞄准角落里那堆干草垛了,和衣睡一晚不要紧。

    可是她刚才光顾着怼人,嘴一快,听上去就好像想爬他床似的。

    “我睡那儿。”她涨红了脸,干巴巴地找补,扭身扑在那堆草上,脸朝里背对裴砚。

    屏气凝神等了好一会,裴砚终于吹灭了灯,听动静也卧在了床上。

    太好了,他假装没有听见,那她也可以假装没说过,正要安心闭眼,忽听得裴砚问道:“你出去见到谁了,为什么回来的时候不高兴。”

    什么?江思葭脑袋转了个弯,才明白他是说吃饭前的事,卖铁汉子的话再一次涌上心头,淡淡的忧愁也流向了她。

    “没见谁,就是随便转了转,”江思葭说:“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怕回来晚了你生气。”

    她想天宝年间果真大梦一场,其实道理很简单,假如她是弘义君,那么裴砚为什么不是?大家都是玩家,都触发过同样的剧情,在游戏外我们大可吹嘘自己有什么丰功伟绩,但真穿越到了这片时空,可能就会发现弘义君其实根本不存在,一个周旋于各路大佬之间的小跑腿,拔拔草打打架送送信,毫无背景,没有决策权,也从未改变过历史的动向,这样的人在任何时代都是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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