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得不说,裴砚是个尽职尽责的向导,虽然他一再强调和江思葭之间是执法者押送犯人的关系,但江思葭除了行动受限外,并未受到任何苛待。

    一路上包吃包住不说,甚至能独享一间房,裴砚把她领到客栈房间门口,指着隔壁说:“有事就敲三声墙,我听得到。”

    室内窗明几净,床铺都香喷喷的,她难以置信地转了一圈,回头问:“你不怕我半夜翻窗户跑了?”

    毕竟她本来以为裴砚会让她打地铺睡在自己眼皮底下,起夜解手都得打报告,这才符合他口中的“犯人”应有的待遇。

    裴砚闻言只是哂笑,抱着双臂上下打量她一眼,一个字没说,但江思葭读懂了。

    她哼道:“知道你没安好心,”捋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可疑的黑印,“又偷偷点我穴了是吧?我才不跑,免得死半路上。”

    裴砚目光落在其上,微微挑眉,留下一句“早点睡,明日卯时启程”便离去,身后的门无风自动,“啪”地一声合紧。

    江思葭盖上被子躺下,迷迷糊糊想起了中午想吃却没吃到的荷叶鸡,裴砚让她随便点,但她说一个就否决一个,最后上了一桌子素菜,她抗议凭什么不让吃肉,裴砚淡淡地说因为他只吃素。

    江思葭:“你不动筷子就是了,我一个人吃。”

    裴砚:“你付钱?”

    ......算你狠。

    她当然买不起荷叶鸡,兜里那点钱还要留着在成都和裴砚分道扬镳后用呢。长叹一声,她想,要是那个恶人谷小女孩在扬州就好了,让裴砚一路护送过去,又安全又不愁食宿,岂不美哉?

    甚至还能找他借一笔钱买广陵邑地皮,她有一半的把握说服他,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都愿意出面帮她找“仇人”报仇,借点钱怎么了,又不是不还。

    江思葭闭眼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突然想起和裴砚情缘的那一会,他好像挺喜欢吃肉的?不仅喜欢,还是个烹饪高手,江思葭仍记得看见他朋友圈整整一页红烧肉照片的震撼心情。

    说明此裴砚非彼裴砚,毕竟灵魂穿进游戏的只有她,裴砚八百年前就A游了,现在她碰到的,只是带着号主些许记忆和感情投射的一个游戏人物罢了。

    说来也有趣,裴砚是个纯血竞技场玩家,连日常都是江思葭帮他做的,那么在裴砚本人A游之后,他的号就开始自己行走江湖,成为了万花执法者?

    既然如此,那她也可能碰到其他A掉的亲友?

    那真是......太棒了这个穿越!

    翌日清晨,裴砚刚走到隔壁准备叩门,手指关节还未落下,门却猛然向内一缩,拉开了,江思葭穿戴整齐跨出来,对他说:“早上好,是不是该出发啦?”

    她看上去有点不一样了,似乎兴致高昂,催着他去成都一样。

    裴砚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这么高兴,从怀里摸出一个浊青色小药瓶,倒了一粒递给她:“把这个吃了。”

    那药瓶没有标签,草绿色药丸闻上去也无色无味,江思葭的笑瞬间坍塌,虽然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但还是不死心地问:“这是什么,哪怕是毒药,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裴砚挑眉,好笑地望着她:“昨天不是还很聪明,发现我点了穴,怎么会想不到这是什么?每日一粒,超过十二时辰不服药,后果你不会想知道。”

    手段真脏啊食人花,江思葭嘀嘀咕咕,迅速把药塞进了嘴里,清凉凉的,确实没什么味,裴砚见她有点卡喉咙,倒还贴心地回房斟了杯水。

    “谢谢。”她顺嘴道谢,但在意识到对面是裴砚后,马上决定改掉讲礼貌的现代习惯。

    早饭依旧清淡节俭,江思葭吃了两张胡饼一碗面,摸完肚皮还叫伙计再来一张饼,打包带走。

    裴砚看了她一眼:“想不到你胃口这么好。”

    江思葭坦然看回去:“不吃肉没力气,只好多吃点饼咯。”

    其实她是想攒点储备粮,这麦饼很扛饿,眼下天气不热,放上十天也不成问题,趁还没到成都,她高低要在裴砚身上占占便宜。

    进了剑门关后,两人在一个小村庄的猎户家借宿,江思葭见日头还早,问裴砚今天怎么大发善心,这么早就停下来歇息了,前几天他可是冷酷无情的铁鞋王,非走到天黑才肯下榻。

    “看来你还有力气,”裴砚淡淡道:“我改主意了,继续走吧。”

    “没力气!我走不动了!”江思葭一屁股坐在条凳上,双手张开扒住桌角,可怜巴巴提醒他:“咱们该吃饭了吧?”

    主人家是一对年轻夫妇,男人正打着赤膊在院子里给一头死野猪烫毛,一股腥臊味随着热气缓慢蒸腾,江思葭立刻开始干呕,裴砚看上去没什么不适,走过去关上了窗。

    许是听见了这里的动静,包着头巾的村妇怀抱婴儿探进头来,脸上挂着歉意的笑:“真是对不住,我家娃刚睡着,你们稍等,饭马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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