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其师门随着他的魂灯寻到了医修,才将其救了下来。

    千草堂堂主强行将他留下做千草堂的客卿,虽是为了他的私心,某种程度上也保护了他。

    李无情认定了的东西不管怎样都不会改的,是只倔羊。这话裴折风和他说过一次,但他怎能忍心让裴折风遭受这些委屈呢?

    “等我升级到130级就能打过他了。”他声音有点闷,不太开心的样子。

    到时候就没人敢阻折风去路了。一个疯子,怎么敢这样对折风呢?

    “那你就这样……连命都不顾了?”裴折风停下脚步,声音颤抖。

    “每次来找我都是受了重伤,每次都是!”

    李无情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直视裴折风那双盛满了担忧心疼的眸子,低声为自己辩解:“练级,快一点,不会死。”

    为了升级,受点伤怎么了,反正又不会死。

    裴折风闭上眼又睁开,极不赞同:“可我会担心你,你受了伤不疼吗?我看到你受伤不会心疼吗?”

    李无情哑口无言。

    “不是不让你和人插旗,但是这个世界不一样,万一有什么死亡次数限制呢?万一那次我救不了你呢?万一……”裴折风声音带上了哽咽:“万一我们相隔两界了呢?”

    李无情最看不得裴折风难过,慌张地捧起裴折风的脸,不想听到他说的会让自己心里酸涩的假设,便堵住了裴折风的嘴。

    ……

    又是这样,裴折风闭上眼,心中好气有好笑,无奈地按着李无情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毕,两人气喘着分开,裴折风拭去李无情嘴角留下的湿痕,眼神柔软。

    “你让人拦着我,我都不敢来见你。”

    “我错了,我不该拿这个威胁你的。”裴折风从善如流地道歉,带着些哄劝,“那你今后不许再与人这样拼命,好不好?”

    “好。”

    等到两人回去时,已然看不出来吵过架的样子了。

    裴折风是千草堂的客卿,虽是被堂主亲自“请”回来的,但千草堂堂主有求于他,将一座灵气充裕的归云山都拨给他用。反正都被限制了自由,裴折风便随性而为,按照自己的心意打理这座山了。

    虽然是挂名的客卿长老,千草堂堂主给他划的贡献点也不少,他便发布了任务,要千草堂弟子来此种下修真界诸多奇花异草,复刻游戏里的晴昼海。

    雨丝如幕,花草枝叶被连绵的雨珠洗刷得青翠欲滴,两人共撑一把伞,踏着湿润的石阶走回竹屋,远远看到一个身影蜷缩在屋檐下。

    “你怎么——?”

    姬延宁闻声抬头,神色不安:“有人找你。”

    “那你蹲在这里作甚?”

    姬延宁警惕地瞥了眼屋里,压低声音说道:“里面那人怪怪的。”

    李无情默默收了伞,雨水顺着伞面滑落,收进背包的瞬间被不知名力量抹去剩余的水分。他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开门。

    “咣当”一声,门扉洞开。

    “是你?”绕过充当屏风的博物架,竟看到了千草堂堂主何玉竹,大乘期修士长青真君。

    长青真君正端坐临窗的茶案前,一身长袍纤尘不染,与竹屋格格不入。

    他目光触及裴折风与李无情交叠的衣袖时冷了下来,不咸不淡地说:“暌违日久,听闻你带了个濒死的凡人回来?”

    他当然能听到姬延宁在门口的嘟囔。他已是大乘期修士,若他愿意,放开神识足以笼罩整个千草堂,连李无情与裴折风一路拉拉扯扯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平日里若无必要,他不会时刻注视着这里,显得他太过急切,太过失态。

    只是今日出关听闻那件事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姬延宁自动认领身份,缩了缩脖子躲在裴折风和李无情身后。

    他就说不是错觉,这人对他有若隐若无的杀意,若不是有种与这人共处一室会被顺手杀了的感觉,他怎会拖着一身伤蹲在门口。

    裴折风皱眉,带着疏离与戒备:“与你何干?”

    长青真君慢条斯理地放下白瓷茶杯,平淡却难掩质疑道:“小时说,那人已有魂魄离体之兆,药石罔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