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行远却上前一步,拦在了正欲溜走的周炎面前。
他身姿挺拔,目光灼灼,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师,既然胜负已分,赌约也是事先说好的,男子汉大丈夫,出口的话,就是钉下的钉。周同学,愿赌就该服输!”
“你!”周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
可碍于老师就在眼前,他满腔的火气无处发泄,只能狠狠瞪着裴行远,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就在这时,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们仿佛被裴行远的话点燃了,起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整齐划一地喊道。
“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
“周炎,快兑现啊!”
这呼声像无形的墙,将周炎死死困在中央,让他最后一点想蒙混过关的侥幸也彻底破灭。
在老师无声的注视和周围同学愈发热烈的起哄声中,周炎的脸色青白交加,最终恶狠狠地剜了裴行远一眼,咬着牙根忍下了这口恶气。
他极不情愿地迈开步子,沿着球场边缘小跑起来,声音含混不清地从齿缝里挤出:“……我…是裴行远……的小狗……”
裴行远抱臂站在原地,眉梢一挑,扬声笑道:“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说给谁听?”
“你——!”
周炎猛地顿住,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敢发作,只得憋着一肚子火,提高音量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我是裴行远的……小狗”
每一个字都像是硬从喉咙里撕扯出来的,在阵阵哄笑声中,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并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走廊上。陆鸣正从老师办公室抱着一叠批改好的作业往回走,安静地经过周哥班级门口。
周炎正和几个跟班在走廊里闲聊放风,其中一人眼尖,立刻用手肘撞了撞他。
压低声音指道:“周哥,快看!就是那小子——天天跟裴行远同进同出的那个!听说……是个没爹没妈,被裴行远一家从孤儿院捡回来的小可怜!”
周炎闻言,眯着眼打量过去——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清瘦身影,不就是陆鸣吗?
一想到裴行远,那日当众受辱的画面瞬间灼痛了他的神经。一股无处发泄的怨气猛地窜上心头。
“裴行远他仗着他父亲裴大将军的身份,他惹不起,难道还收拾不了这个孤零零的小流浪吗?”
他盯着陆鸣迎面走来的身影,嘴角缓缓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出口,可以用来倾泻他当日的愤怒和挫败。
看着陆鸣抱着作业本逐渐走近,跟在后面的成年裴行远猛地皱紧了眉——不是,这伙人怎么会在这里?
他心中莫名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窜了上来。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
他清楚地看见周哥朝旁边的小跟班使了个狠戾的眼色。
“喂,小心!”裴行远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想拉住陆鸣,伸出手的刹那却猛然惊觉
——他的指尖,他的身体,竟如同虚无的空气,直直地从陆鸣的肩头穿了过去,没有触到一丝实感。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恶意伸出的腿,看着陆鸣猝不及防地被绊倒,整个人重重地跌在地上。
怀里的作业本哗啦一声飞散开来,雪白的纸张飘落得到处都是。
“哈哈哈——!”周炎一行人刺耳的哄笑立刻炸开,充斥着整个走廊。
“这群混蛋!”裴行远徒劳地站在陆鸣身边,双手紧握成拳,却什么也做不了。
陆鸣皱紧眉头,忍着痛楚慢慢撑起身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和膝盖擦破了皮,渗着血丝,脚踝处也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没有理会那些笑声,只是抬起眼,用一双冰冷至极的眸子扫过周哥等人。
那里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沉静的几乎能将人冻伤的寒意。
他沉默地弯下腰,开始一本一本地捡拾散落的作业本,仿佛周遭的喧嚣和恶意都与他无关。
可他方才那一眼,却让周炎觉得脸上像被无声地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
那眼神里哪有半分服软的意思?分明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周炎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无声的挑衅,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直冲头顶。
他踹开脚边的一本作业本,恶狠狠地心想:看来不给你点实实在在的教训,你是不知道厉害。
陆鸣冰冷的目光再次扫来,像淬了寒冰的刃锋,刺得周哥心里莫名一怵。
但他迅速定了定神,扫了一眼身边簇拥的众人,底气又回来了——他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一个孤零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