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英语老师在课上提问了两个学生,发现口语发音都存在很严重的问题。这位英语老师据说是从英国进修回来的,对于初中时期哑巴英语式的教学方法有极大的意见,临时决定重新教一遍音标的发音。从元音辅音到单元音双元音,花了大半节课的时间。
教到双元音的时候,全班再次进入自行练习背诵阶段,同学们都在大声练习发音。
温茉也在努力对着笔记本,练习发音。李屹寒的身影朝她这边偏了偏,半是含笑地分享道:“你听,咱们班现在像不像一群青蛙在池塘里吵架。”
温茉也在他说的这群“青蛙”中的一个,她没好气地侧头瞥了他一眼。
她这一反应逗乐了李屹寒,他脸上的笑意更胜,俯身靠得又近了几分,身上好闻的柑橘香气也传入了鼻息之间。
“真的,你认真听听,所有人一起念双元音,合在一起听超级像青蛙呱呱呱地乱叫。”他就在她耳边笑着说道。
在和李屹寒坐同桌之前,温茉对他的印象是高傲冷漠,难以接近和相处。上了高中成为同桌的近一个月以来,发现他其实是个蛮鲜活有趣的人。随着日益相处,他们也越来越熟络。
温茉经常把文科笔记借给他,遇到不会的数学物理题,李屹寒也会给她讲题,挺正常的同桌关系。
温茉屏气,侧耳认真听起来。
不得不承认,李屹寒的比喻真的太贴近了。她外婆住在乡下,初中以前过暑期总会去乡下长住,夜晚到家门口乘凉,旁边池塘的蛙鸣声就是如此,此起彼伏像是在吵架。
温茉感觉不可思议,这一声音上的巧合有种令人费解的荒诞感,不禁唇角弯弯笑了起来。
李屹寒一看她笑了,随即明白她认同他,情绪也更加高涨了几分,对着温茉一边笑,还一边模仿道:“是不是,我说的没错吧,呱——呱——呱。”
温茉听着耳畔的“蛙鸣”,还有身后更广阔的“蛙鸣”声,脸上的笑意更加难以收回,只能双手捂住两侧脸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旁边一排的同学陈怡不明所以地看向温茉,一向文静的温茉今天是怎么回事?
同样注意到温茉和李屹寒这边异常状态的,还有讲台上目光睃巡的英语老师。
她走了过来,敲了敲温茉的桌面,板着脸说:“你们两个人下课去我办公室。”
温茉惊恐地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英语老师,看见她冷冰冰的脸色,笑意吓得尽散,然而英语老师还没有说完:“你们班什么状态,我看你们月考能考多少分……”
温茉低下头,只能盯着眼前的笔记本,也不敢开口练习发音了。
下课铃声响了,英语老师拿着课本走了,李屹寒站起来,先走了出去,见温茉面容哀戚地还坐着,不忘讲义气地喊她一起去找英语老师。
温茉含怨地望向笑得吊儿郎当的他。
这还是温茉读高中后第一次被老师叫去谈话,她跟在李屹寒身后,心中泛起阵阵紧张。
反观李屹寒迈着悠闲自在的步伐,松弛得不行。这种浑然天成的松弛感,温茉自知是学不会的,她是个很紧绷的人。
“好学生,别紧张。小事。”走在前面的李屹寒转过身,冲身后两米远的温茉,扬起声音说道。
温茉不想理他,虽然他长了一副公认的好皮囊,但是此时此刻她觉得多少有点面目可憎。她很担心因为这件事被老师请家长,妈妈一定会讲她讲到耳朵生茧子。
在办公室见到英语老师,她反而没有课上那种怒不可遏的状态了,面目和蔼带着些许笑意,心平气和地望着他们问道:“你们俩上课聊什么聊得那么开心?来,温茉,你说说,为什么笑得那么高兴。”
温茉一颗心瞬间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支支吾吾地开口:“老师,我……”
“蒋老师,是我故意逗她,说同学们念音标像一群青蛙在吵架。您别生气,是我不对,温茉本来在认真念发音,我一直在她旁边说话。”站在旁边的李屹寒先一步解释,把她摘了出去。
蒋老师一听,无奈叹了口气,嗔怪地瞪了李屹寒一眼,将矛头掉转到他身上:“你以后上课能不能遵守纪律?我早就想说你了,每天上课人家温茉在认真记笔记,你就坐在旁边玩。我听你们班主任说,其他科老师也有跟他说过。”
李屹寒嘿嘿笑了一声,“我以后上课一定遵守纪律,像温茉同学看齐,也不打扰她学习了。”
温茉没有想到谈话氛围竟然会变成这样,如此的和谐。不过听见李屹寒这么说,不由尴尬地红了脸颊。
他这个人还是很讲义气的。
班里有男生和其他同学自习课讲话,被班主任和任课老师抓到,没担当地推给了女生,还有互相推诿的。温茉心里很鄙视这种男生。
“温茉,你以后帮我管着李屹寒,不要反而被他带着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