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
    《你在悬铃木洇绿的雨里等我》

    文/乌浓

    温茉撑着脑袋坐在课桌前,眼睛长久望着夜晚窗外的校园景色。

    校园内漆黑茫茫融成一片,从校门口通向主教学楼两侧的悬铃木夹道,亮着一条笔直的灯河,犹如流星划过夜空的轨迹。

    凝望得太久了,眼睛有些发涩,她用手背揉了揉眼角,也收回了远眺的视线。

    她的同桌已经消失两节晚自习了。

    军训结束后,班里换了座位,她被分到靠窗第一排的座位外侧,同桌是开学第一天就风靡全校的李屹寒。

    入学排名位列全校第一,军训唱了一首周董的《搁浅》,在校内论坛被疯狂转发,晚自习放学家里来接的车子是迈巴赫,高年级学姐跑来高一部围观示好,校学生会的主席部长们和他并肩去食堂吃饭……

    全校好像都对他很好奇,温茉除外。她和李屹寒是初中同学,初中都在潮师附中读书。虽然从来没有分到同一个班级,但是“耳濡目染”也对他这个风云人物非常熟悉,他似乎无论在哪里,都是那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李屹寒的课桌上堆了一沓空白的试卷,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是如此景象了。

    上课铃声拉回了温茉的思绪,她接过化学课代表递过来的试卷,留下两张再向后传,又分过一张卷子,放到李屹寒的那沓试卷上面。

    一阵夜风袭来,她拿了一本知识手册压住试卷,按部就班开始写卷子。

    高一刚刚开学,半张试卷都是白天课上讲过的知识点,画着长短不一的横线,等待着被写满答案。

    温茉埋头奋笔疾书,新学期刚开始学习的内容简单,加之暑假上过补习班,不用二十分钟卷子就写完了。

    写完她立马拿出桌洞最里面塞的那本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在学校图书馆借的,正看到生活窘迫的郝思嘉将家里的印花窗帘,改成华丽的天鹅绒裙子,去牢里探望白瑞德,向他借钱以解决生活中面临的窘境。

    她被这个情节吸引得不行,极为期待白瑞德看见思嘉的反应,课间十分钟分段式的阅读,根本无法满足她如饥似渴的阅读欲望。

    林海音雨天放学后在书店窃读,她在晚自习的题海时间偷看课外书,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窃读”。

    想到这里,她抿唇无声笑了一下。

    忽然耳边听见渐近的脚步声,甚至还有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她做贼心虚,听觉异常敏锐,下意识将书推进前面的试卷底下,心脏咚咚咚地跳动,震得鼓膜生痛。

    “不用藏,班主任课间刚走。”

    少年的声音散漫而清晰,听着漫不经心,却又带着清冽的磁性。这是属于李屹寒的声音。

    温茉没有侧过头看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喉咙深处生涩地挤出一个“嗯”,重新将书从卷子底下拉出来。

    她的肩背坐得极为笔直,离椅背隔着很远的距离,视线定格在面前的书上,注意力却集中在左耳,她听见那沓试卷被随意折起,接着被主人无情丢进了桌洞里。

    李屹寒今天回来的比前两天早,之前他都踩着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回来,背着那只全校独一无二的黑色Rider单肩包,头也不回地离开教室。

    身旁传来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温茉有点好奇李屹寒究竟在写什么。

    但她克制住好奇心,始终没有转头去看,脖颈至脊背都僵直到发麻。直到书中的文字终于再次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才勉强恢复到李屹寒回来之前的阅读状态。

    翻页的时候,温茉隐约感觉身旁左侧似乎有道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她微微偏转了下视线,瞥见李屹寒斜靠着课桌,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握着笔,百无聊赖地在纸上不知道写着什么。

    温茉意识到方才是自己的错觉。她有些讪讪地移回视线,暗责自作多情。

    九月初的夜晚,偶有轻风沿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有夏夜最后的一点点温存,挟着初秋尚未敞开怀抱的清凉。它拂过裸露在外的肌肤,撩过细细柔柔的发丝,无声无息向着更深处的静谧吹去。

    “叮铃铃——”晚自习放学的铃声突兀打断了这份静谧。

    最初一两声桌椅在地上移动的吱唧声,接踵而来是更嘈杂的各种声音,试卷翻飞,水杯掉落,书包拉链,还有谈笑打闹的人声……

    温茉恋恋不舍地合上书,侧身伸手去拿课桌右侧挂着的书包。左边的同桌已经站起身,背好书包预备走人了。

    她将椅子往前稍挪了挪,方便他从身后离开。没等她把书包取下来,那人已经走了出去,经过她的课桌旁,将一张纸随手放在深绿色的书封上面,然后他不着一字,步伐悠哉地背着包走出了教室。

    温茉在校图书馆借的《飘》是傅东华翻译的,这本书的首位中译者,2008年浙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珍藏纪念版。深绿乃至墨绿色的封面,犹如野蛮生长的郝思嘉,那是生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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